第三十七章 炎冰灵玉

谢清猗环顾四周,顷刻间便被映入眼帘的景象攫住心神,整个洞府竟全由千年冰玉筑成,四壁剔透,泛着莹莹清辉,透出薄雾,将人影倒映得有些朦胧。

正中央是宽大雪玉床,冒着丝丝缕缕的白色寒烟在空中缓缓流动。玉床正中,静静躺着一枚巴掌大小,水蓝光华温润流转的玉石,内里的颤动不似死物。

洞内陈设极其简洁,除玉床外,仅有一张同样质地的玉桌与几个圆凳,桌上棋子似玉,抬手一碰却是凝结时光的光晕。

慕宸行至玉床前,衣袍拂过冰面,薄雾散开,他俯身拾起那枚水蓝玉石,转身将其轻放入她白嫩的掌心,声音微沉:“将此物炼化。”目光在她脸上略一停留,“你快破境了。”

掌心与他微凉的指尖一触即分,见对方神情疏冷,心中轻哼一声’装货’,便垂眸把玩着手中那枚玉石,指尖能感受到内里透出的,奇异的温润质感,与洞府寒意形成微妙对比。

她凝神细看,更觉惊异,那澄澈水蓝的玉石内部,竟有暗红流光如血脉经络,又似封印的火焰,隐隐波动,好似循着某种玄奥的规律,又抬眸看向对方:“这是什么?”

“炎冰灵玉。”慕宸清冽的嗓音再次响起,见一脸好奇,又开口道,“此处灵气纯净充沛,正适合你修炼。”

语罢便不再多言,径自在玉床上盘膝坐下,玄衣在雪玉上铺开如墨迹,阖目入定,周身气息瞬间沉静下来,与这冰玉洞府几乎融为一体。

就对方自顾自地入定,谢清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用口型埋怨着:“多说一句话会怎么样,自己跑来找我,还不搭理人,装货!”

谢清猗气鼓鼓地瞪着眼前纹丝不动,仿佛已然化身玉雕的青年,清冷光线下,他的轮廓被勾勒得愈发清晰冷冽。

环顾四周,终究还是在玉床边,学着他的样子盘起双腿,试图静心,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总是飘向对方。

思绪回到她第一次见到慕宸时,这人两次出手相助,态度又总是分外冷淡疏离,却又主动来寻她,也不说为什么来……还真是教人捉摸不透。

在这寂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空间里,对方存在感强烈得她根本无法忽视,又尴尬又诡异。

谢清猗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滑过他优越的眉骨与鼻额角,在高挺如峰峦的鼻梁处流连,忽然想起曾听过那句:想在哥哥的鼻梁上滑滑梯。

她心下一答:想!

看着他冷白的肌肤在清辉映照下,更如玉般无瑕,竟连半分毛孔都寻不见。她不禁腹诽:这真是男人该有的肌肤?!

目光落到他眼睫,只见纤长浓密,在眼下投出小片扇形阴影,随着极轻微的呼吸似有若无地颤动。刚才在潭边,她就觉得一个男人怎么会有这么长睫毛,睫毛成精啊!

视线游移至那殷红薄唇,唇形姣好,线条分明,此刻正轻抿着,水色潋滟,看着就,很好亲。

目光顺势而下,落在他精致的喉结处,在交叠的精美衣襟上方随着极细微的吞咽动作,若隐若现地滑动,带起玄色布料几不可查地起伏。

她又悄悄瞥向他锁骨应存在的位置,心中念叨着:嗯……穿这么多,什么也看不到。

视线认命般再度上移,落在他墨缎般的长发上,华美的玄色发冠中暗赤若隐,束起部分,余下垂落于肩背与冰玉床面。

不由得美眸睁大,身体微微前倾,这般发质与光泽,当真是真实存在的吗?他到底怎么护发的,指尖竟有些莫名的发痒。

怕自己忍不住去摸,强迫视线移开,看向那双随意搭在膝上的大手,只见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冷白的皮肤下淡青的血管微微浮起。

她唇角微扬,一个男人手上皮肤都这么好,堪称手模啊,赞叹一句真是好手。

目光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不由自主地移向被衣物遮掩的腰腹区域,忆起先前在岸边被他紧紧揽住时,掌心曾触及的劲瘦腰线,衣料下那潜伏的,充满韧性与爆发力的轮廓,记忆犹新,令人心旌摇曳。

忽然那句又窜入脑海~想在哥哥的腹肌里捉迷藏。

视线正不自觉地,悄悄继续下移,试图穿透那层层织物……

慕宸倏然掀开眼帘,寒意暗涌,幽深的黑眸深不见底,眼尾不知是因这洞府寒气还是其他,竟洇开一抹秾艳的绯色,恰似雪中枝头那鲜艳的海棠,更添让人心悸的艳冶。

他并未完全转头,只侧过视线,原本清冷的嗓音浸着几分暗哑:“看够了吗?”

谢清猗整个人僵住,咽了口口水,心脏慌乱地跳起,大到她耳朵发麻,完了!被抓包了!她忘记这是五感敏锐的修仙界了……修为高深者神识笼罩,自己这点小动作恐怕早已被发现,霎时面颊耳尖灼热,感觉快要把鸡蛋烫熟。

虽说确实尴尬,可她真的只是太过无聊,下意识自娱自乐罢了……真不是故意的啊,她在心中自己狡辩着。

可说了他会信吗?这下他不会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心怀不轨的变态吧……

又在心中碎碎念着,肯定和他八字不合,要不然怎么总会被抓包,还总在丢脸的时候被他看见。

谢清猗张了张嘴,见对方又阖目不再看自己,她红唇轻抿,目光落在他泛着可疑薄红的耳尖上,是害羞了吗?不自觉瞬间松了口气。

看都看了,他还能拍死自己啊,否则也不会救她了,干脆心一横,不再想着去解释什么,强自定下纷乱的心神,将炎冰灵玉置于掌心,闭目尝试引动灵力炼化。

那灵玉便感应到她的灵力,泛起熠熠温润光辉,水蓝与内里暗红交织流转,光芒愈来愈盛,渐渐化为一道暖流,透过掌心劳宫穴,缓缓融入了她的经脉与丹田之中。

冰玉洞府内,只余冷辉寂寂,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微妙而紧绷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灵玉虽已彻底炼化,融入丹田经脉,她却忽觉内丹处,小腹鼓胀难忍,仿佛被强行注入过多炽热的灵力,灵气在四肢百骸剧烈翻涌冲撞,不受控制。浑身肌肤泛起不正常的嫣红,灼热如坠熔炉,连冰玉床的寒气都无法缓解分毫。

待她艰难地再次睁眼,视线模糊涣散,竟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软软歪倒,额头抵在一处坚实的胸膛上。清冽的冷香混合着一丝极具侵略性的气息钻入鼻尖。

她勉强抬眸,对上慕宸低垂的视线,他眸光更暗了些,可她已然无法思考对方在想什么,眼眶中因难受而浮起水雾,周身虚软无力,连声音都带了几分不自知的哽咽与依赖:“我……我好像快熟了,快要……爆炸了似的。”

话音未落,慕宸长臂收拢,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触手之处肌肤滚烫。纵身而起,宛如一道黑色疾电。

两人瞬间掠过下方那片幽蓝如镜,此刻却映照出剧烈灵力波动的湖面,自那高耸坍塌的冰穹破空而出,寒风裹挟着冰晶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