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是慈安?(1/2)

一个人跳出了他原本的轨迹,却出现在了一个他绝对不会也绝对不该出现的地方,这个人...就是变数。

慈树看向李玄的眼睛都已经直了。

如果可以,他会立刻出手,把眼前的李玄直接杀死。

可他强忍住了杀念。

他的目光已经扫到了李玄膝前放着的《含光一线手》、以及那一沓书信。

可这事不是通过他的手做的,他也不明白这是干什么的。

然而,慈树却在此时做出了他最该做的事:叫破!!

他要立刻让师尊知道眼前这人是谁。

只要师尊知道了这人的名字,那师尊自然会明白这个人的危害。

慈树背后已经浮出了一层白毛汗,可他却平静地诧异地问出句:“李玄施主,你为何会在此处?”

李玄两字一出,玄然瞬间明白了。

那平静的瞳孔也飞速紧缩。

变数!

那慈安竟是变数!

他为何会在这里?

秘笈,书信都是他事后悄悄存放于此。

《含光一线手》早被销毁,概因其乃克制琉璃寺方丈绝学“无垢琉璃身”的不二杀招,可这本已被琉璃寺销毁的奇门秘手却通过交易辗转来此,其意何为,不言可知;至于书信,则是秘请江湖鬼市要价最高的“圣手书生”炮制,绝对不会被拆穿。

斋室着火,城中宣传邪煞言论,使得商人都不敢跑远线,这两日更不可能有人半夜来此留宿,从而发现墙体异常。至于斋中僧尸早就弃于乱葬岗。慈安...纵然还清醒着,他也应该去找玄心告状,而绝不该再回这危险之地?

可是,他偏偏回了。

变数...

一个跳出了算计的人,往往是最可怕的人。

玄然盯着李玄。

这时,他看到李玄的嘴唇嚅动,似要开口。

玄然绝不能让李玄先开口。

所以,他也做出了自认为最正确的选择:先定性!

“方丈师叔,六尺亭斋室乃玄心师兄弟子所控,前些日子,此间大火,说是玄心师兄那四名弟子犯戒遭煞,这才引了祸事。可事实并非如此...弟子多方探查,真相就在那里。”

玄然一指李玄膝前的秘笈,书信。

————

李玄掸掸尘埃,站起了身。

来了这么多人,他自然不担心被立刻杀人灭口。

所以,他甚至有时间进行一次小测试。

他并不完全确定“书信,秘笈是用来栽赃的”。

所以...他故意激了激,他动了动唇,果然,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了。

这一下,他确定了:他和“玄心”是一伙儿的。

他一直在等有人跳出来。

既然这人跳出来了。

那他就知道怎么做了。

他起身,朝着远处各僧恭敬行礼,然后道:“弟子意识混乱,却当是琉璃寺僧。

因为...弟子隐约记得在六尺亭斋室焚烧当日,被一只白狗从林中追赶。

弟子大喊‘你应该是戒律院的哪位师兄吧?你我同门,我又是触犯了什么戒律,值得你追杀至此?’

然而追杀之人却毫不留情,驱使白狗将弟子咬杀,幸而弟子运气不错,侥幸醒来。”

玄然不言,快步上前,欲要直接取了秘笈和书信。

可另一边,一个身形高大,双肩宽阔、周身散发着可怕气魄的僧人却同时迈前一步,用一种冰冷沉闷的声音道:“我道是江湖仇杀,置我四名弟子于死地,没想到是你做的。”

玄然冷笑一声:“玄心师兄倒是好算计,居然还安排了这一手。勾结江湖贼人,秘藏破我琉璃寺绝学的邪法,如今知师弟掌握了证据,居然还以逸待劳,安排了人于此反咬一口,当真好算计。”

玄心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玄然眼中的光便消失了,虽然脸上还强撑着笑,可眼里的笑却一点都没了。

他...

他急了。

因为这变数的出现,他的说辞出现了绝对的破绽。

越补,破绽越大。

完了...

果然,玄心没给他任何机会,直接道:“安排?玄然师弟,那秘笈要真是我的,我为何不及时转移,还要等着师弟带方丈师叔来抓包?还安排这么一个人在此等待,这是何等愚不可及?”

说罢,他怒目道:“倒是师弟,不择手段,残杀同门。秘密搜集《含光一线手》这等邪法,为我琉璃寺埋下隐患。

你身为戒律院首座,破戒破律,危害琉璃,如今众人皆已见得,你...还欲继续诳语诡辩,欺骗方丈师叔么?”

说罢,这高大僧人又往前一步,如同一座高山拦在了玄然和李玄之间,然后转身看向李玄,柔声道:“你且你所知慢慢说来。

你虽意识混乱,可我应当是你师父。

师父来了,你不必害怕了。”

李玄看向高大僧人,眼中透着亲近和激动。

演的。

激动虽有,其实没那么多。

亲近?

第一次见,哪儿来的亲近?

只不过,有时候情绪必须要到位。

不到位,那就得演到位。

你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也无法比一个戏子更加感情真挚。

李玄现在的感情就很真挚。

他激动地述说着经历。

说到后面,更是拽着玄心的僧袍擦眼泪,边擦边道:“弟子虽记不得事儿,可一见您就心生亲近,您就像我亲爹让我...忍不住把事儿都和您说。”

玄心或许不会记得自己所有弟子的情况,可对自己俗世时私生的儿子却是上心无比,这么一听,他哪里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谁。

可惜,眼前之人既是他的儿子,也不是...

玄心深深闭眼,再睁眼,眸子里已满是怒火。

玄然扫扫周边。

方丈又不傻,不仅不傻,还是老狐狸。

他忽道:“此人乃是玄心师兄于凡俗时的私生子,他的话...不足为信!!”

玄心也不藏了,冷声道:“你杀我俗世血脉,此为私仇,你杀同门,此为公怨!”

玄然道:“方丈师叔,他们一定有人练习《含光一线手》。”

玄心道:“我第一次见这秘笈,何来修炼?”

玄然猛然一指李玄,道:“他一定练了!”

《含光一线手》乃是一种力之技法秘术,基本只要跟着稍稍比划一下,就会入门。

他就不信李玄没跟着比划!

空气陡然安静下来。

最前一直安静听着的老僧陡然抬手一甩。

一根长针轻飘飘地飞了出去,慢悠悠地飞到了李玄面前。

“抓着。”

老僧的话有一种难言的魔力,如九五至尊,让人不敢拒绝。

李玄抓住了长针。

老僧又道:“抬头。”

李玄抬起了头。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老僧的眼睛。

那是一双无暇琉璃明镜般的眼睛。

可眼睛里却倒映出了种种恐怖之景。

那些都是李玄心中最害怕的情景。

那眼如镜,映其垢心。

“啊!!”

李玄无法控制自己,他只觉潜能全被激发,恐惧地竭尽全力地用自己最强力量射出了长针。

长针射了出去...

不,准确来说是抛。

抛到半空,还没到老僧面前,就直接落了地。

这练没练《含光一线手》,一眼可知。

若是练了,在激发了全身潜能的情况下,还把射针变成抛针?

老僧眸子恢复正常,柔声道:“是慈安吧?既是佛缘未断,玄心,你便带他回去好好安顿。”

玄心道:“是,方丈师叔。”

老僧又看向面色苍白的玄然,淡淡问:“你还有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