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密谋

翌日。

阴雨天,雨点砸落在青色瓦檐上,滴答作响。

周寅已吃过早饭,他站在屋檐下,静静看雨。

红婵侧立在旁边,陪着自家少爷。

哒哒哒……

不一会。

马车停在了院外。

老刘跳了车,“少爷。”

周寅点头,移步。

红婵忙撑开油纸伞,送周寅出门,临别道:“少爷,路上滑,小心些。”

“知道了,中午我不回来,不用准备饭菜了。”

周寅嘱咐了一句,旋即上了马车。

接着。

马车掉头,逐渐模糊,缓缓消失在了雨幕里。

周府门口。

一管事模样的男人打着伞,迎面而来,其手里还提着只木篮子,里头有只乌龟。

见老刘马车驶来。

这人神色一闪,凑了上去。

“唔,老刘,起这么早,下雨天去做什么?车上的可是五公子么?”

马车停下。

老刘笑笑,没正面回答,“王管事不也起的早嘛。”

王管事笑着,撑着伞,围着马车转了一圈。

“老刘,要是五公子不在的话,麻烦你帮我捎个信,就说还有五日就是老家主的寿辰了,叫五公子这次可不要忘了。”

王管事走了一圈,回到原位,压低声音,语重心长道:

“老刘,你是明白人,五公子可不能再荒废下去了,老爷子的大寿不能不去啊……”

“王管事,悄咪咪说什么呢,给我说来听听。”

周寅探出头,笑着看向眼前之人。

他知道这人,对方是二叔哪一脉的,突然拦路,多半不怀好意。

“哎呀,五公子,您在车上呀,正好,我是来给您报个信的,五天后是老爷子七十六大寿,您都连着五年没参加了,这次一定要来啊……”

“行,我知道了,这次一定去,多谢王管事提醒。”

“客气,五公子您客气。”

说着。

王管事眼珠子一转,笑呵呵道:“五公子,这下雨天的,您这是去哪啊…?”

周寅笑着:“你不都说了吗,还有五天就是老爷子大寿,我不得去置办点礼物,祖父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我要去春欢楼买几个上等奴婢送给他。”

王管事一怔。

给老爷子送婢女?

还送春欢楼的?

谁不知道,春欢楼里的女子都是妓女。

这种东西要是放台面上,那不得被人笑死?

他听说周寅最近在练武,还担心对方迷途知返。

但现在他放心了。

这草包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花花公子。

他强忍着笑意,都快憋不住了,当即扭过头,捂嘴,身子微微发颤。

过了两三息才转过身。

王管事深呼口气,满面笑容:“五公子有心了,老家主知道您这番孝心,肯定会很感动。”

周寅若无其事,笑道:“我也是这么觉得,我得走了,春欢楼的姑娘不等人,我得早点去,挑几个身材好的。”

“五公子慢走。”

马车驶出周府。

细雨绵绵,街上行人稀少,马车走的很平稳。

老刘提醒道:“少爷,王昆那家伙没安好心,我昨天早上给您送药时就遇到他,今天又碰上了,对方应该是奉了某个公子的命来的。”

“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周寅躺在车轿里,神色从容。

周家三脉,年轻一辈一共九个兄弟,他排行老五。

老大,老二,老八是大伯一脉。

老三,老四,老六,老七,老九是二叔一脉。

据他所知,平时在府上的只有老二,老六,和老九。

其他人都在驻军司任职。

老九周岩前几天就在打他的主意。

姓王的管事又是二叔一脉的人。

由此可以推测,王管事大概率是周岩派来盯着他的。

不过无所谓。

周岩只是个“明劲大成”,前几天他或许不是对手,但现在他丝毫不惧。

对方要是敢放肆,那他也不会留情。

老刘驾着车,听到这话心中欣慰,“少爷长大了,知道藏拙,智勇双全。”

春欢楼是青楼,王昆身后的主子听到后,肯定会心生轻视,继而放松对周寅的监视。

不得不说,少爷还是很聪明的。

“少爷,咱们还是去武馆?”

老刘虽然知道是去武馆,但还是习惯性问了句。

“去武馆干吗,今天下雨,不练武。”

周寅说着,见老刘不回应,他扯开车帘,探出头。

“老刘,傻愣着作甚,我刚不是说了吗,去春欢楼啊。”

老刘愕然。

他迷茫了,感觉有点看不透自家少爷了。

马车在岔路口调转方向,朝着有段时间没去的方向驶去。

周寅躺在车里,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笑容。

如果王管事真是老九周岩的人。

那么他去春欢楼的事,周岩很快就会知道。

周岩前几日给了他血气散,目的是想用血气散的药力冲毁他的身子。

但周岩没料到,他踏入了明劲,血气散不仅不会伤到他,反而对身体大有裨益。

当然,这也怪不得周岩。

谁能想到一个纨绔草包,练武不到半个月就能入品。

这在整个天水县都难找出一个。

“呵呵,周岩知道我好端端的,肯定会反应过来,心生恼怒,然后要么派人来收拾我,要么亲自来使坏。”

周岩的心思他清楚。

无非是老爷子寿宴到来,想在这之前弄倒他,好让他在周府彻底沦为笑柄。

也让周文通,让他这一脉彻底被踩在脚下。

“想和我斗,那就尽管来吧。”

…………

周府,一处院落。

屋内。

周岩和一名青年对坐,两人眉目间有三分相似。

下方还有名家仆,正是王管事。

王管事躬身侧立,小心翼翼道:

“六爷,九爷,周寅那家伙坐车出了门,看模样好端端的,精神得很,根本没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不过周寅和以前一样,半点都没变,依旧是个纨绔,他竟然说,要去春欢楼给老爷子买几个妓女做寿礼……”

说着。

王管事有些忍俊不禁,低头噗嗤笑了出来。

周岩蹙眉。

“你确定看清楚了?没看错?”

“看清楚了,小的这几天一直盯着,只要他一出门小的就知道。”

王管事见周岩二人不笑,他也忙收起笑容。

“对了九爷,老刘昨天还给周寅送药来着,看样子像是血气散。”

什么……?

周岩脸色一变,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推测。

一次是意外……

两次还能是意外吗?

上次周寅要血气散,莫非是故意的…?!

他猜测,周寅很有可能已经明劲,将计就计把他给骗了!

管事见周岩脸色不太好看,弯腰试探道:“九爷,老爷子大寿就剩五天了,周寅去了春香楼,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言外之意。

在这两天内想办法弄倒周寅。

周岩目光微闪,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兄长,后者没有说话。

“王昆,你派人去野火帮,给方昙传话,不,你亲自去,这会就去,让他去春欢楼,找到周寅,然后假装醉酒闹事,趁机打废他!”

“好,小的这就去办!”

王管事快步离去。

周岩对面的青年开口:

“九弟,周寅有个车夫,是锻骨大成,有他在,方昙想伤到周寅怕是没多少可能。”

周岩目光发冷,道:“无妨,我去叫华丰跑一趟,周寅那个马夫有他对付,六哥等我的好消息吧。”

华丰是周岩的车夫,是八品锻骨圆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