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唐誉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安慰的话,忽然一愣,眼睛瞪得滚圆:

“你派人传的?”

林安皱了皱眉,后退半步,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满脸嫌弃:

“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

唐誉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他盯着林安看了十几秒,压低声音道:

“你是不是得了精神分裂症?需不需要我打120?”

这是唯一的解释了。

林安没搭理他,从口袋掏出一个U盘,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唐誉一脸茫然。

林安道:“大龙越狱动画。”

唐誉瞪大眼睛:“你做完了?怎么做到的?”

动画,动画,要动起来才行。一部二十分钟的动画,至少需要上万张中间帧。

这还不算原画设计、背景绘制、后期合成。

就算林安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一个人在短短几周内搞出一部电影级动画。

林安没有解释,只是把U盘往他手里一塞:

“你把这个拿给何郁文,让他交给上美院,多的就不用管了。”

唐誉低头看了眼U盘,沉默几秒后,问道:

“这件事,跟你那件事有关吗?”

林安想了一下,开口道:“如果我的计划一切顺利,就无关。”

唐誉嘴角抽了一下,嘟囔道:

“我果然很烦你这装神弄鬼的劲儿。”

说是这样说,可他还是把U盘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拉链拉到尽头,还用手拍了拍,确认不会滑出来。

“放心吧,只要内容没问题,老何不会拒绝的,上美院也是。”

说完,唐誉转身朝胡同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道:

“别输了。”

说完,他加快脚步,圆滚滚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林安“嗯”了一声,目送他的背影离开。

“出来吧。”

林安声音不大,却在空荡荡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清晰。

胡同深处,空气里泛起一圈圈涟漪,接着某种轮廓从虚无中迅速勾勒出来。

圆润的、矮胖的轮廓,从模糊到清晰,从透明到凝实,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哆啦a梦站在那里,从脸上取下一个红色的圆框眼镜,轻声道:

“根据【情绪眼镜】的反馈来看,他没有负面情绪的波动,应该不会骗你。”

林安点了下头,“我只是以防万一。”

他看了眼蓝胖子,笑着道:

“我没想到你会答应帮我。”

这种给人下套的行为,哆啦a梦作为育儿机器人,按理不会答应才对。

哆啦a梦认真道:“我们是朋友。”

林安一怔,旋即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他道:“接下来我们就分开行动吧,速度要快,要隐蔽。”

哆啦a梦表示没有问题,“有【隐形药水】,不会有人发现我的。”

“还是要小心。”

林安不希望出现救了这个,又要救那个的情况:

“如果被发现了,第一时间用道具,引起异常也比被抓现行要好。”

只要没有证据,所有的异常都可以被归类为“幻觉”。

哆啦a梦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瓶,打开瓶口,透明的液体倒在头顶。

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一样,哆啦a梦的身体从头顶开始,一点一点地消失。

林安左右看了看,发现依旧找不出任何破绽,这才放松下来。

橘黄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胡同口照得半明半暗。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喃喃自语道:

“今夜,很多人都要睡不好了。”

……

……

灯市口,14号楼。

客厅的灯亮着。

林母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目光落在电视机屏幕上。

开门声响起。

林母没有回头,林父从玄关走进来,换了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在妻子身边坐下,沉默了很久。

“诊所那边......”林母开口,声音沙哑。

“收拾得差不多了。”林父的声音也很低,“明天请人重新装一下卷帘门,招牌要重新做,玻璃也要换。”

林母没有接话。

林父也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电视机开着,声音关掉了,画面一帧一帧地跳,像一出无声的默剧。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母忽然开口:

“真的不用让老大回家吗?”

林父想起清晨报纸上的新闻,沉声道:

“那些人估计就是这个目的。”

林母终于没忍住,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她抬手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他会没事的。”林父的声音不大,却莫名地笃定。

林母吸了下鼻子,用力点头。

书房的门虚掩着。

林逸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一支2B铅笔,面前摊着一张素描纸。

纸上是一个中年女人的侧脸轮廓,线条已经勾勒了大半,眉眼间依稀能看出林母年轻时的影子。

身后传来“咔嚓咔嚓”的咀嚼声,清脆、密集、连绵不绝。

林梦盘腿坐在床上,抱着一袋薯片,小短手扒拉个不停。

“我要告诉大哥!”

她嘴里塞满了薯片,含混不清地嚷嚷:

“我要大哥把他们狠狠教训一顿!”

林逸回过头,看着满床的薯片渣,太阳穴跳了一下。

“放心吧。”

林逸忍住打人的冲动,淡淡道:

“从小到大,某人什么时候吃过亏?”

林梦眨了眨眼,显然没听懂。

她把最后几片薯片一股脑倒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了半天,咽下去,大声宣布:

“我要吃红烧肉!”

林逸自动屏蔽了这句废话,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纸上。

她想到了报纸,想到了网上评论,想到了昨天诊所的事故,一时间担心了起来。

担心某人发起疯来,闹个天翻地覆,没法收场。

这时,一阵尖啸从楼下传来。

紧接着是怒骂,是嘶吼,是玻璃碎裂的脆响。

林逸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一滑,撞上墙壁。

林梦吓得薯片都掉了,一把抱住林逸大腿,声音发颤:

“姐!姐!有妖怪!”

“嘘,安静......”

林逸把林梦挡在身后,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的场景让她瞳孔骤缩。

单元楼门口,几个黑影正对着防盗门又踹又砸,嘴里骂骂咧咧。

路灯昏黄的光照在他们身上,看不清脸,只能看见挥舞的手臂和扭曲的姿态。

有人手里攥着砖头,有人举着铁棍,还有人在往楼上扔东西。

黑乎乎的一团,砸在墙上,啪地散开,溅了一墙。

“鬼啊!”

“谁往我家里扔石头!”

“这他妈是什么!?”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林逸放下窗帘,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攥着窗帘布的手指关节泛白。

“你待在这里不要动,我出去看看。”

林梦歪了下脑袋,没心没肺道:

“那我可以再吃你一包薯片吗?”

林逸沉默了两秒。

她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是多余的。

“想吃就吃吧。”

“好耶!”

林梦欢呼一声,熟稔地从角落塑料袋里掏出薯片,撕开包装,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

林逸走出书房,通过客厅,拉开防盗门。

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七八个邻居堵在了楼梯口,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林父站在人群最前面,双手微微张开:

“各位,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

“调查什么调查!”

一个穿着花棉袄的中年女人尖声打断他:

“先是砸诊所,现在又来砸门,真当我们好欺负的是不是!?”

“就是!”

“我家窗户都被砸了!”

“我孙子吓得半夜哭,明天怎么上学!”

声音此起彼伏,像浪潮一样一层一层地涌过来。

林父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年女人道:“林远,你放心,这件事我们管定了!”

她啐了一声,骂骂咧咧道:

“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砸人家诊所不够,还要来砸楼?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这么大胆子!”

身后几个邻居纷纷附和,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就是!报警!现在就报警!”

“我们家窗户也被砸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大夫平时给咱们看病开药,什么时候多收过一分钱?欺负老实人,天理不容!”

林父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终究是读过书的精英阶层,明白这么多人上访警察局意味着什么。

林逸看着这一幕,有些不解。

她捡起地上的一个纸团,打开后,中间用红色油漆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转告林安,滚出BJ。否则下次就不是砸门这么简单了。」

周围几个凑热闹的邻居走了过来,看清了纸上的内容,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这也太嚣张了吧!”

“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报警!必须报警!”

林逸也气得不行,可又总感觉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