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 莫名奇妙的干劲

这两个字一出,刀疤脸壮汉长长吐出一口气,感叹道:“我就说,能够一脚将人踹飞上百米,哪能籍籍无名?

原来,您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位不一先生,贪官阎王。”

说着,他突然笑了:“能够死在您的手中,对我们这样的人,无疑是一种福气。

不过,我还想问一个问题。”

“说!”

这次,他变得异常恭敬,像学生在请教先生。

“敢问不一先生,若是遇到像我等这样的恶人,无论身份与地位,您都会送他下地狱是吗?”

曹笔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好!!”

刀疤脸汉子突然脸色涨红,变得异常激动。

“不一先生,临死前,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答应。”

曹笔挑了挑眉:“说说看。”

“我知道一条很隐秘的线,直指丐帮总部,这条线上,全是干坏事的恶人。

他们奸淫掠掳,趁火打劫,无恶不作。

跟他们比起来,我们做的这些,都上不得台面。”

“我想为您带路,将他们连根拔起!”

曹笔闻言,该死的嘴角突然压不住了。

“咳咳~~”

他故意咳了咳,好奇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您有所不知……”

刀疤脸壮汉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再抬起头时,他的眼眶红了。

“不一先生,您可知道,我原本不是这样的人。”

曹笔没说话,退后几步,顺势靠在树干上,开启吃瓜模式。

“我叫赵铁柱,河间府人。

家里穷,但爹娘在,有口饭吃,还有个指腹为婚的媳妇。”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进入了自言自语模式。

“那年闹蝗灾,庄稼颗粒无收,爹饿死了,娘改嫁了。

我带着没过门的媳妇逃荒,一路往北走,想着到了边关,投军吃粮,好歹有条活路。”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走到半路,媳妇病了。

没钱抓药,我把她安置在破庙里,自己去镇上找活儿干。

干了半天,挣了几十个铜板,买了碗粥往回赶。

回到破庙,人没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地上有血,有撕碎的衣裳。

我找了一夜,第二天在河边找到了她,光着身子,泡在水里,已经凉透了。”

他的指甲抠进掌心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但他恍若未觉。

“后来我才知道,是丐帮的人干的。

那群畜生专挑逃荒的妇人下手,糟蹋完了,卖到窑子里,卖不掉的,扔河里。”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我找到那个分舵,想讨个说法,他们把我的腿打断了,扔在路边喂野狗。”

“我命大,没死成。

过了很久,腿好了以后,我回来了。

不是去讨说法,是去投靠。”

刀疤脸的声音变得很平,平得让人发冷:“我想明白了,我一个人,斗不过他们。

想报仇,就得先变成他们那样的人。”

“一开始,我只是跑腿,送饭,看门。

后来他们让我跟着去收货,就是拐孩子。

第一次,我拐了一个五岁的女娃。

那女娃叫我叔叔,让我带她去找娘。

我把她交给了舵主,舵主赏了我二两银子。”

他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无声无息地流过脸上的刀疤。

“我用那二两银子买了酒,喝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我想死。

可我媳妇的仇还没报,我不能死!”

他抹了一把脸,声音又硬了起来:“从那以后,我就跟着他们干。

拐孩子,绑票,销赃,杀人,什么都干。”

顿了一下,凄凉一笑。

“呵!我变成了我最恨的那种人。”

“我原本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够心狠手辣,就一定可以爬到高位。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发现我错了!”

“在丐帮里,所有的高位,都是提前内定了的。

没有身份与背景的成员,永远别想上位。”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迷茫了。

我甚至开始怀疑我自己还能不能为我媳妇报仇?

开始怀疑,事到如今,所做的一切,是否还有意义?”

“好在,老天终究还是有眼,让我遇到了您!”

“说了半天,你就是想让我帮你报仇,对吧?”

刀疤脸汉子认真点点头:“是的,不一先生!”

曹笔点点头:“行!只要你能带我找到你口中那些人,我保证他们一个都跑不了,甚至,想死得痛快一点都不行。”

“大人,既然您是不一先生,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四品大员,您说杀就杀,我们这种肮脏的臭乞丐,能死在您手中,也算是走了狗屎运。

我知道有个大人物,跟我们丐帮有勾结,我们每年都要孝敬他至少六十个六岁以下的孩子。

我若是能想办法找到他,您敢不敢杀?”

塌鼻子壮汉得知眼前这位就是杀害布政使司参议的凶手后,内心也不由得激动起来,甚至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干他们这一行的,从第一天起,自己也知道,不可能善终。

今日,得知绝无存活的可能后,反而看开了。

与其日后不知死在哪个卑鄙小人手里,不如死在这位当世传奇手里。

这样的话,哪怕去了下面,也有面儿。

“轰!”

曹笔眼睛一亮,一个激动,没忍住反手一拳,直接将身后碗口粗的树给轰成碎渣。

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了一大跳,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消失的树,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曹笔压了压嘴角,看向塌鼻子壮汉。

“只要你能找到,并且他确实作恶多端,我一定让他的身份地位与这棵树一般可笑。”

“扑通!”

“扑通!”

“扑通!”

此话一出,三个汉子齐齐跪倒在地。

曹笔不知道他们这是闹哪出,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

少时。

刀疤脸壮汉抬起头,严肃道:“大人,从现在开始,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您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只求您能言而有信,将那些恶贯满盈之辈,统统杀死!”

“大人,我们这条狗命,从现在开始,就是您的了。

你什么时候想要,就什么时候拿走。

不过,在拿走之前,请务必让我们多咬几个恶徒,就当是为此生造的孽,赎罪!”

大耳汉子第二个抬起头,一脸的认真。

“大人,小的别本事没有,看人那是一看一个准。

你若真能做到言出必行,小的愿意充当您的恶犬,为您咬尽这天下坏人。”

塌鼻子壮汉第三个抬起头,整个人,有种莫名其妙的干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