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逼迫还是福缘?

苏墨闻言,立即拱了拱手。

“谢大人点拨,苏某心中有数。

不管孟郎中的案子,最终结果如何,今日我与大人交谈之语,绝不会泄露半个字。”

王守备很满意苏墨的态度,当即为其斟茶,笑着道:“我就喜欢跟苏千户你这样的人打交道。”

苏墨赶紧端起茶杯,笑着回道:“苏某也很乐意跟王大人这样的人打交道。”

“哈哈,来,请!”

“请!”

……

与王守备喝完茶后,苏墨四人带着两块墨蓝色的原矿石离开了。

他们刚一离开,赵成便问王守备:“大人,您说,苏千户他们能够查出孟大人消失的原因吗?”

王守备摇摇头。

“难!

清吏司办案虽然很有手段,但也分情形。

若是查那些贪官污吏,他们一查一个准。”

“可要是让他们查这种非同寻常,甚至不一定是人为的案子,就不好说了。”

赵成闻言,又道:“若是连清吏司都查不清楚,那孟大人的案子,该怎么办?”

王守备注视着苏墨几人不断远去的身影,摇头叹了口气:“朝廷的事,不是咱们能揣度的。

有令,便奉命。

无令,便守好这一亩三分地。

左右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

另一边,马匹上。

苏墨见已经离开了营区范围,便不再遮掩。

“大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曹笔抬头看向远方愈发厚重的乌云,淡淡道:“你直接回信上面,就说,这个案子处处充满着诡异,十分棘手,目前查不了。

建议他们另想办法,或者直接报给暗潮司。”

苏墨没问为什么,直接应声道:“是!”

曹笔又道:“然后,你带着他俩去忙你的事情,把你千户分内的事情先做好,我有些事,要单独去处理。

对了,若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不要乱来,以性命为主。

等我处理完事情,我再来想办法。”

顿了一下补充道:“若是到了万不得已之时,也不要怕抗命。

遇到不寻常,带有阴谋味道的任务,诸如让你去送死,或者进入危局充当诱饵,拒了便是。

天塌下来,还有我。”

此话一出,苏墨顿时一震,看向曹笔的眼神,瞬间热了三分。

心中暗自激动道:“我就知道老板心中会有我一席之地。”

“是!”

曹笔见状,点点头。

“那好,我先行一步!”

苏墨当即抱拳,恭敬道:“大人,保重!”

“驾!”

“哒哒哒~哒哒哒~~”

马蹄声起,苏墨与两个校尉注视着曹笔的身影快速消失在前方。

“韩须龙,杨弥,趁着我心情好,你们两个想问什么,就问吧。”

苏墨早就注意到了两个校尉的异常,知道他们心中有诸多疑问,只是不敢问出来。

身材颇为魁梧的韩须龙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大人,属下斗胆,敢问,您跟曹百户,究竟是什么关系?

为何您身为千户,对他这般……这般……”

他顿了又顿,像是卡词,又像是顾忌什么,不好意思说出来。

苏墨闻言,接过话道:“你是想说为何这般谄媚,这般恭敬,这般有违身份以上媚下,甚至以其为主吗?”

说着,目光看向韩须龙,似笑非笑。

“属下该死,一时失言,大人恕罪!”

韩须龙眉心一跳,当即就要跪下。

苏墨眼疾手快,制止了他:“不用如此!

我既然敢让你们问,就不怕你们知道真相。”

“实话告诉你们吧,我现在真正效力的对象,只有一个!

不是指挥佥事,不是指挥使,也不是清吏司,甚至……不是陛下!”

顿了一下,一字一句道:“答案,想必你们应该已经猜到了。

对!

就是刚才离开的曹百户,曹大人!”

韩须龙与杨弥闻言,对视一眼,神色骇然,感觉世界观都崩塌了。

杨弥看着皮笑肉不笑,目光如刀的苏墨,冷汗直流,把心一横,当即下跪道:“千户大人明鉴,属下杨弥,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日后曹大人但有差遣,属下亦不敢推辞。

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韩须龙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也跟着下跪道:“属下韩须龙,同此心!

从今往后,唯千户大人马首是瞻。

曹大人的事,便是属下的事。

若违此誓,不得好死!”

话毕,忐忑抬头看向苏墨。

然而,苏墨的反应,却十分反常。

脸上没有他们意料中的满意神色,以及计谋得逞的那种味道。

反而是一脸的淡然,甚至有些意味莫明。

苏墨见两人已经开始发抖了,也不再打哑谜,直言道:“你们以为我这般做,是为了逼你们表态站队,誓死效忠?

错了,大错特错。”

“一来,以你们的身份,根本用不着我使用这种计谋,更用不着我亲自出面。

二来,哪怕这里没有其他人,也不至于让我说出如此大逆不道,诛九族的话。”

“退一步说,就算我胆大包天,不怕祸从口出,也没有理由对你们说出这种话。”

顿了一下,话锋一转道:“可我还是说了,且如此坦诚,你们可知为何?”

“砰砰~砰砰砰~”

杨弥心脏跳得厉害,害怕的同时,又有些亢奋。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既然不是最坏的那种情况,那就说明,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往好的方向靠近。

“大人,属下愚笨,还请大人解惑!”

苏墨回头看了一眼蓝湖,深吸一口气道:“你们两个这些年,跟着我办了不少案子。

能力如何,心性如何,品质如何,我一清二楚。”

“曹大人,是我主动选择,不惜拼死要效忠的对象。

至于为何,我不便告诉你们两个。

但有一点,你们可以记住。”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此生,但凡能够在曹大人麾下效力,必是求都求不来的福缘。”

“不然,你们以为我一个堂堂千户,为何这般?”

“刚才,你们抬头看我的时候,肯定想从我脸上看到算计得逞的满意,可惜失算了。

知道为什么吗?”

两人齐齐摇头。

苏墨压低声音道:“我看好你们两个,但官职上,我暂时给不了你们好处。

可这些年,你们的付出,我又看在眼里。

思虑再三,我决定一步到位,把最好的福缘给你们,也不枉你们这些年跟着我吃的苦,流的血。”

“但是,不是你们跪下,发誓,表态就能够解决问题。

大人,他要不要收你们,还是一个未知数。

要知道,当初,我与四个百户,齐齐跪地,头磕在血泥良久,他都未曾动容。”

“后来,或许是可怜我们几个,这才点头……所以,福缘我给了你们,至于能否抓得住,还得看你们自身。”

此番话一出,两个校尉当即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被定住了一般。

他们听到了什么?

苏千户与另外四个百户,五人齐齐跪在地上,将头磕进血泥?

而且,做到这个份上了,对方都还不曾动容。

听千户大人的话,对方似乎是因为可怜,才勉强收下他们的忠诚。

这是何等的荒谬啊?

说出去,有谁信?!

不是!

凭什么啊?

那位曹大人,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一个千户,四个百户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