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混血王爷

曹笔见她神色异样,好奇道:“你对那两个王爷有了解?”

周娘子点了点头。

“大宁人,几乎都听说过闻多王爷和奥格王爷。

毕竟,相比起其它王爷,他们无论是名字还是长相,都比较特别。”

曹笔颇为好奇。

“特别?怎么个特别法?”

周娘子解释道:“他们都是太上皇与凶骨族那位和亲的公主所生。

体内同时流着大宁人与凶骨人的血。”

“他们的母亲,大宁人称凶太妃。

据说她生得极为魁梧,眉眼如刀,性子暴烈……闻多和奥格两位王爷,自幼在大宁宫中长大,读的是大宁的圣贤书,穿的是大宁的锦袍,

可他们长着凶骨族特有的黄色眼睛,骨骼粗大,身形比同龄人高出起码两个头。

有人说,他们继承了凶太妃的勇武,自幼弓马娴熟,十岁就能骑烈马,射飞雁。”

周娘子顿了顿,斟酌了一番措辞。

“平和时期,他们是朝廷的活招牌。

每逢凶骨族使者来朝,两位王爷都会被叫去陪宴,以示两国一家亲。

他们还会在宴席上用凶骨语与使者交谈,翻译凶骨族的意图,替朝廷打探北境的消息。

有他们在,凶骨族的使者就不好翻脸。

毕竟,那使者的公主,是他们的母亲。”

曹笔若有所思:“那现在呢?战事吃紧,他们反倒成了隐患?”

周娘子点点头。

“恩公一语中的,如今凶骨族大举南下,边关告急,朝廷与凶骨族的关系已降到冰点。

两位王爷身上的凶骨族血统,恐怕是成了他们最大的罪责。

之前民间就有流言说,他们是凶骨族的种,万一里应外合,大宁危矣。

更有人暗地里散播消息,指责凶太妃教子无方,说两位王爷私下与凶骨族有书信往来,意图不轨。

这些消息,查无实据,可传的人多了,便成了众口铄金。”

曹笔听到这里,反应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两个王爷的死,是京城的人干的?”

周娘子点点头:“以妾身之见,这更符合当下大宁现状。”

曹笔闻言,思考了一会儿,又问道:“苏墨口中的那个云花杀,是什么毒药?”

“之前光顾着听了,忘了问苏墨。”

周娘子摇摇头。

“这种毒药,妾身也是第一次听说,不甚了解。

恩公若是好奇,现在便可以将苏千户唤来。”

曹笔摆摆手。

“不急这一时,趁着离蓝湖镇还有些距离,再与你多待会儿,聊聊天。”

这话一出,车厢突然安静了下来。

数息之后,周娘子先开口。

“恩公,您既然决定要去清吏司任职,那些您救来的孩童,打算怎么安置?”

曹笔回道:“这个问题,我之前询问了一番苏墨。

他说,可以将他们送到清吏司别院。”

“这样一来,无论是吃住,学习,还是安全,都有保障。”

周娘子又问:“那恩公您接下来,若是遇到遭遇类似的孩童,还会救吗?”

曹笔眉头微蹙,想了想道:“视具体情况而定。”

周娘子则说:“恩公,此乃乱世,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者,不计其数。

以妾身对您的了解,但凡您遇上,多半是不会袖手旁观。

可这样一来,您之后将要救助的孩童,并非小数目。”

“清吏司的别院是很安全,可您确定,他们能允许您无休止地往里面送吗?”

曹笔闻言,不由得思考起来。

说起来,他还真未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趁着曹笔思考,周娘子又说:“恩公,若是您真打算在这乱世,庇佑那些可怜的孩童,妾身愿意为您分担!”

曹笔看向她的眼睛,好奇道:“如何分担?”

周娘子声音轻而坚定:“恩公,妾身虽是一介女流,可这些年走南闯北,手里积攒了一些银钱,也认识一些可靠的老人。

您若信得过妾身,妾身愿为那些孩子寻一处安稳之地,建一个家。”

曹笔眉头微动:“什么样的地方?”

周娘子略作沉吟,缓缓道:“不能是城池,城池里官府管束多,耳目杂,孩子们待在那里,早晚被人盯上。

也不能太偏,太偏了物资不济,一旦有事,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妾身想,最好是在某个镇子附近,买下一片庄子,周围有田地,有水源,自给自足。

庄子里设学堂,请先生教他们读书识字。

设武场,教他们强身健体。

平日里,他们就是普通的庄户人家,种地,读书,习武,不招摇,不惹事。”

曹笔没有打断,示意她继续说。

“可妾身知道,这乱世,光有银子和善心是不够的。

没有力量守护的善,就是一块肥肉,谁见了都想咬一口。

庄子建好了,若没有强人坐镇,迟早被山匪盯上,被地方豪强吞并,甚至被官府以各种名义占了去。

所以……”

她顿了顿,看着曹笔:“妾身斗胆,想请苏千户做那庄子背后的靠山。”

曹笔沉默了一息:“你的意思是,让他挂个名?”

周娘子摇头:“不挂名,不出面。

妾身只需他一句话:这庄子,他保了。

有了这句话,妾身就能对外宣扬,说这庄子是清吏司的产业。

之后,再请沈将军派几个退伍的老兵去庄子里当护院,对外只说那是伤残军士的安置之所。

如此一来,官府不敢动,山匪不敢来,豪强不敢惹。”

曹笔若有所思:“你连清吏司和沈烈都算进去了?”

周娘子微微一笑:“恩公教过妾身,借势而为。

您既然要入清吏司,那清吏司的势,不借白不借。

沈将军想讨好您,不用也白不用。

至于那些孩童,他们长大了,就是这庄子最忠诚的守护者。

十年后,二十年后,这庄子就不再需要外人保护了。”

曹笔靠在车壁上,看着周娘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一种笃定的,近乎固执的认真。

这一刻,他有些分不清,对方眼中的那种认真,究竟是因为孩童,还是因为自己。

但他很清楚,去做这样一件事,必然很苦。

不仅是身体上的,心灵上也是如此。

前世,他大学时,去支过教,知道处理跟孩子有关的事情,有多么费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