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攀咬李家(为书友们加一更)

陈鹄在一旁嗤笑一声:“沈千户,这人连谎都编不圆,还敢来指认凶手?

分明是受人指使,专门来栽赃的。”

刘莽一看那人的长相,便没了耐心,直言道:“还跟他废什么话?

直接捆了,扔给县衙,让他们查清楚是谁指使的?

查不清楚,就别怪我们安排人插手了!”

沈平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急。

他站起来,走到家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力量十足:“我最后问你一次,谁让你来的?

你说了,我可以做主,只治你一个诬告之罪,打几十板子,关几个月,还能留条命。

你要是不说,那就是勾结刺客,恶意栽赃。

按大宁律,这是死罪。

不光你死,你的家人也要连坐。”

家丁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膝盖一软,从墙角滑坐到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

“我说……我说……”

他终于绷不住了,声音带着哭腔:“是……是李少爷……李少爷让我来的。”

“李少爷?哪个李少爷?”

沈平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锐利如刀。

“城南李员外的儿子……李武智……他……他说孙大人刚死,官府正急着抓人……

让我随便指认一个外地人……说官府肯定急着结案,不会细查。

他说……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五十两银子……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沈平闻言,眼睛微微眯起,又问道:“你跟你口中的李少爷,是什么关系?”

张九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发虚:“我……我是李家的家丁……”

“哦?”

沈平故意拖长了音。

“李家的家丁,那你在李家做什么?扫地?看门?还是跑腿?”

“跑……跑腿的。”

“跑腿的。”

沈平点了点头,似乎很相信的样子:“那你一定经常进出李府,告诉我,李府的大门朝哪边开?

门口有几级台阶?门楣上刻着什么字?”

张九的额头开始冒汗,支支吾吾:“朝……朝南……三级台阶……门楣上……刻着……刻着李府……”

沈平没有纠正他,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张九的手指上。

那双手,指节粗大,掌心有厚茧,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这不是跑腿的下人该有的手,这是常年干粗活,搬重物的手。

“你在李家干几年了?”

“七……七年。”

“七年。”

沈平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认识李家的管家,对不对?”

张九点点头。

“那他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长什么模样?”

“姓……姓王……四十来岁……个子不高……”

沈平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

随后,他站起来,走到张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你说李家少爷让你来栽赃,那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五……五十两银子。”

“银子呢?”

“还……还没给……说事成之后给……”

事成之后?

沈平听完,没有再追问,只是盯着张九看了好一会儿。

他心中已有计较:这个人满口胡话,无一真言,甚至连名字都可能是假的。

提到连坐家人时,此人瞳孔收缩,膝盖发软,眼泪鼻涕一起下来,那是真的怕。

可即便如此,依然不肯说出实情。

这说明,真正指使此人者,必定掌握着此人家人的生死,而且手段可能比清吏司更直接,更可怕。

清吏司的威胁是以后,那人的威胁是现在。

再问下去,只会得到更多编出来的谎话。

李府,李武智,跑腿七年,五十两银子,这些细节听起来有鼻子有眼,但手指上的老茧,提到李府大门时的支支吾吾,早就把底漏了个干净。

此人不是李家的下人,甚至可能根本不是城南的人。

沈平收回目光,不再看张九,转身走回桌边,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沈千户,怎么突然不问了?”

陈鹄低声发问。

沈平摇了摇头,小声道:“问不出什么了,他家人捏在别人手里,打死他也不会说。”

刘莽凑过来,小声道:“那就这么算了?”

沈平看了他一眼:“谁说算了?只要查清楚他的真实身份,就能够抽丝剥茧,找到幕后之人。”

他放下酒杯,对曹笔拱了拱手:“曹公子,让您看笑话了。

先吃酒,这人回头再料理。”

周娘子闻言,眉心微蹙,随即侧身,在曹笔耳边低语了几句。

曹笔闻言,有些意外,当即对着门外道:“赵寒,进来。”

门推开,赵寒大步走进来,拱手道:“大人。”

曹笔指了指墙角那个还在发抖的家丁:“把这个人带出去,找个空房间看好了。

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片刻后,门重新关上。

周娘子注视着赵寒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看向沈平。

“沈千户,妾身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平点了点头:“夫人请说。”

周娘子面色平静,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语气不疾不徐。

“昨日,妾身让青岩一行人出去采买。

回来的路上,被一年轻公子带人拦住了。

那人自称张文礼,城西张员外之子,言语间多有试探,问我们从哪里来,做什么营生。

青岩机警,什么都没说便匆匆回来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方才那人说自己叫张九,妾身在想,若这姓名是为真,那他有没有可能,其实是城西张家的人?”

陈鹄眉头一皱,接过话道:“那厮姓张,又是平江城本地人。

城西张家是大户,家中仆从众多,这张九若是张家的下人,倒也不奇怪。”

沈平放下酒杯,若有所思:“夫人的意思是,这张九知道自己这次栽了,故意攀咬李家,通过这种行为,暗中向自己的主子示好,希望他善待自己的家人?”

周娘子点点头:“妾身认为,有这种可能!”

话音刚落,立马又补了一句:“当然,若最后查出来,他并非张家的人,那又另说。”

刘莽喝了一口酒后,放下酒杯,沉声道:“要想验证夫人的猜测,其实简单!

只需要弄清楚城西张家跟城南李家的关系,就行了。”

“若是两家不对付,这张九又是张家的人,那么基本可以判断:这次恶意栽赃的幕后主使,跟张家一定脱不了干系。

若不然,则意味着,这张九身上还有隐藏的大问题。”

……

【今天是四月最后一天,昨天有书友说,加更满足我一个要求。

我的要求是:大家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健康快乐,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少年心气与心中的梦,不要丢!

加油,同志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