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转正!苏经理急刹差点谋杀陆导

车子驶上了返程的主路,午后的太阳晒得前挡风玻璃上有一层暖意。

陆知意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捧着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盖子拧回去之后搁在腿上。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陆知意看着前方的路,声音听上去很随意,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苏经理。”

“嗯。”

“三个月考察期,你算过现在过了多久了吗?”

苏言的右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个很短的瞬息。

“三个星期零两天。”

陆知意转过头看他,“你连天数都记着?”

苏言的耳根出现了一层薄薄的红色,视线没离开前方的路面:“我备忘录里有。”

陆知意靠着座椅靠背,保温杯在腿上转了半圈:“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考察期啊,你觉得你表现怎么样。”

苏言的背脊瞬间挺直了两厘米,两只手移到了方向盘的三点和九点位置,标准得像在考驾照。

“我觉得……我还要继续努力。”

陆知意的嘴角动了一下,忍住了。

“继续努力?具体说说哪方面还需要努力。”

“做饭方面,上次那道山药排骨汤的火候可以再调一下,你喝的时候我看你停了一下筷子,应该是盐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

“还有呢?”

“周三那天牛奶我给你热到了54度,高了一度半,你嘴唇碰杯口的时候缩了一下。”

“你连我嘴唇碰杯口都看。”

苏言的耳朵从红变成了绛紫色:“我,那个,那是顺带注意到的。”

陆知意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这个男人。

把牛奶温度论到了零点五度的精度,把一道汤的盐量精确到了停筷子的那一个动作。

三个月的考察期。

她当初定这个期限的时候,是觉得三个月够长了,够这个满身都是刺的笨蛋慢慢习惯重新站到她身边。

但她没想到他的速度比她预期的快得多。

不是因为他变了,是因为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只不过被三年半的自卑和逃避压在底下了,一旦那层东西被撬开一个口子,底下的东西全涌上来了,挡都挡不住。

陆知意偏头看向窗外,行道树的影子一条一条地从车窗上滑过去。

她的声音变小了一点,带了点漫不经心的调子。

“可是我觉得,有人好像表现得太好了点。”

苏言没听清,偏了一下头:“啊?”

陆知意转过头来。

她看着苏言侧脸的轮廓,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看着他搭在方向盘上那只有老茧的手。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弯得很慢,从一条平直的线变成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苏言。”

“嗯。”

“我说,”她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落下来,落得很稳,每一个字之间都有一个清晰的间隔,“鉴于苏言同志近期表现极其优异,经综合评估,特批……提前转正。”

车厢里安静了大概零点五秒。

然后方向盘往右偏了一下。

在苏言的脑子反应过来之前,他的右脚已经先替他做了决定,一脚把刹车踩到了底。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蹭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响,车子往前滑了两米,歪歪地停在了路边临时停靠带的白线上面。

陆知意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倾了一下,还好安全带拉住了她,不然会跟玻璃亲个嘴。

后面跟车的一辆银色面包车差点怼上来,司机猛打方向盘避开,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怒气冲冲的脸。

喇叭声震天响,夹杂着含妈量极高的亲切问候。

苏言听不见。

他转过头来的时候,两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十根手指全收紧了,指节上的皮肤绷得发白。

他的眼睛红了。

不是慢慢泛红,是从眼眶底下一瞬间涌上来的那种,眼白上全是血丝,瞳孔放得很大。

“你说什么?”

陆知意看着他的样子,伸手把安全带从锁骨上拨了拨。

“我说,提前转正。”

苏言盯着她,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嘴唇动了好几次,发出来的声音是碎的。

“不是,你说的,你说的真的吗?”

“苏经理,你现在在马路上,后面有人按喇叭。”

苏言完全没有听到喇叭声的反应,他的右手从方向盘上松开,在半空里停了一下,又放下去了,又抬起来,抓住了自己的膝盖。

他的膝盖在抖。

“提前转正,”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是,是那个意思吗。”

“苏言,你觉得提前转正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不用等三个月了?”

“嗯。”

“就是,你是说……”

他说不下去了。

眼眶里有东西在往外涌,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偏过头去看前挡风玻璃,前面的路在视线里模糊了一秒又清晰了。

后面的喇叭又响了一下,这次是短促的两声,不那么愤怒了,带点催促的意思。

陆知意抬手指了指后视镜。

“你先把车开走,回头再哭。”

“我没哭。”

“你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苏言用手背蹭了一下右眼眶,吸了口气,把手放回方向盘上。

挡位挂了两次才挂上,车子颤了一下重新开始往前走。

后面的银色面包车从左侧超了过去,司机经过的时候瞪了苏言一眼,苏言没看见。

他的视线在前方的路面上,但陆知意知道他什么都没有在看。

因为他的右手刚放回方向盘不到十秒钟,就又滑了下来,在两个座椅之间的位置摸索了一下,碰到了她搁在膝盖上的保温杯。

他把保温杯拿走了,放到了杯架上。

然后他的手覆上了她空出来的左手手背。

掌心是烫的,手指是凉的,力度收了又收,最后扣进了她的指缝里。

十指紧扣。

苏言用左手单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死死攥着陆知意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从他那边传到她这边。

他的嘴唇还在抖,但嘴角已经弯了。

弯得很大。

大到他自己可能都控制不住。

“知意。”

“嗯。”

“我,”他的声音断了一下,又续上了,“我答应你,考察的标准一分都不降,转正了也不降。”

陆知意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勾了一下,“你倒是挺有职业精神。”

“牛奶以后保证不超过53度。”

“嗯。”

“汤的盐量我再往下调一点。”

“嗯。”

“做饭的时间我可以再提前半小时,这样端过去的时候温度刚好。”

“苏言。”

“嗯。”

“你能不能先看路。”

苏言把视线从她的侧脸上移回前方,但手没有松开,攥得反而更紧了。

车子往前开着,午后的阳光把两个人连在一起的那截影子投在了中控台的边缘上。

苏言盯着前面的路,过了十几秒,嗓子里冒出来一句话。

声音很轻,很哑,带着一点鼻音。

“谢谢你。”

陆知意没有回头,手指在他掌心里收了一下。

“不用谢,这是你自己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