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章 我不喜欢

沈清予身形摇摇欲坠,姜晓曼怀着孕,她不觉得会发生什么。

但是姜晓曼女主人般的姿态刺痛了她,仿佛这个办公间是他们幽会已久的秘密基地,沈清予才是那个闯入者。

姜晓曼口吻满是嘲讽:“嫂子这招一石二鸟啊,我和阿烬都被你阴了。”

沈清予面若冰霜:“我不会拿工作开玩笑。”

姜晓曼扑哧笑了几声,眼神挪揄,似乎在嘲笑一个施舍性质的机会还好意思说是工作。

沈清予攥紧了拳头,她怔怔看向缄口不言的陆烬野,对方用沉默宣告了他的赞同。

她摇摇欲坠:“我承认,对露娜的财务状况我确实没调查,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你对陌生人的善意有点太多了,沈清予,能在这么短时间同意拍摄,她就是心里有鬼,事做错了就是错了,我看你没办成过一件事吧?”

沈清予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有苦难言,连自己的枕边人都对自己的付出完全否定了。

这一系列事件她真的有这么错吗,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头,强忍住声音的颤抖:

“我会负责为露娜,贝塔曼做好公关,你给我两天时间。”

陆烬野只觉得荒唐可笑:“我快有厌蠢症了,没把握的事不要感情用事,我说你识人不清,那个演戏的,不就是拿你当了反黑道具吗?”

“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他只是我朋友啊!”

沈清予骤然失神,所以也有陆烬野在从中作梗,他从来没有相信过她的解释。

“我知道你们是朋友,我不喜欢。”

陆烬野带着笑,漆黑的瞳孔里只有沈清予一人。

沈清予更觉得自己可笑了,她明明已经抓到陆烬野出轨的证据,却还要白白受尽羞辱,自证清白。

他现在玩够了,又轻飘飘承认,他知道。

那自己半年来努力的一切算什么?一场挖心掏肺地示爱表演?

沈清予的胸口被狠狠碾碎,所有支撑轰然倒塌。

“这事我听说过,你居然还和那男的来往,也太不害臊了。”

姜晓曼见缝插针,点评着沈清予。

这些话其实沈清予已经免疫了,这半年她就是一个这样的笑柄。

陆烬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流言被传得满天飞。

沈清予声音里满是疲惫,笑意悲凉又苦涩:

“陆烬野,你把我当什么了。”

陆烬野胸口骤然发紧,脸上依旧冷静克制:“我当你是陆夫人。你闯的祸还算没牵扯到陆家,我没空处理你的情绪。”

一旁的姜晓曼脸上白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便宜捡的女人能得到陆烬野这么多耐心。

贝塔曼的开发他跟了一年,所有原料商亲自摸底,比亲儿子还亲的项目,在发售前被泼这么脏的水,他还叫她“陆夫人”是吗…

姜晓曼只觉得更有趣了,不枉她用尽一切手段弄到这个孩子在肚子里。

她打趣道:“要不说你们感情好呢,我都快被骂死了,后面怎么接剧嘛。”

陆烬野转身哄到:“好了好了睡一觉,这么小件事。”

两人的亲昵配合,沈清予最后什么话也说不出,离开了办公室。

她打了车去到露娜家。

露娜住在老房区的一楼,精心打理的小菜园已经被踩坏。

明明已是深夜,楼道里还坐着几个五大三粗的记者,他们坐在马扎上打瞌睡。

沈清予拜访过几次她家,记得布局,从厕所小窗向里打手机电筒。

露娜惊恐地出来关窗子,看清是沈清予,她更慌了:

“对不起对不起……”

沈清予抓住她关窗的手:“怎么了露娜姐,我是来帮你们的。”

手上的温度和关切的语气让露娜一愣,她问:“你们公司不是说取消合作,也不用赔偿了吗?”

这种口吻,沈清予猜是朗越的人联系的,她连忙解释:

“那是买我片子的公司,我是相信露娜姐的,小桔怎么样了?到底怎么回事?”

露娜眼底翻涌的慌乱无助恰恰对上沈清予一脸赤诚,她长叹一口气,开了防盗网又把百叶窗拉到最高,示意进来。

小桔也没睡,他扒在门框后面,看着来的是沈清予,一下冲了出来:

“你滚开,是不是你喊人来欺负我妈的,坏蛋!”

“诶!咋这么没礼貌,姐姐是来帮我们的!”

小桔被妈妈凶了,情绪一下被点燃:“妈都怪我,是我坚持要拍这个,不拍就没事了……”

他痛苦地揪住自己头发,身上还穿着校服。

露娜摇头,拉住小桔的双手。

沈清予抱住两人,安慰道:“我不信网上爆的那些,你先讲清楚那笔钱的事。”

网上曝出的,是露娜欠着三十万贷款的借据。

关键是夏天事故发生后,市里还奖励了十万块,网友也筹集了近十万,钱去哪了呢?

评论区爆出了张露娜穿得光鲜亮丽在KTV喝酒的视频。

沈清予看得懂那张照片的镜头语言,故意模糊周围人,只抓拍露娜的笑,而且笑容僵硬,她更相信是被迫的。

露娜叹了口气:“钱确实是我借的,去酒会,那是借贷公司的老板答应的条件。”

“诶!我可听见里面有声音了啊,露娜女士,想说什么出来说!”

门外男人声音雄厚,伴随着“砰砰砰”地拍门声,十分野蛮。

沈清予眉头微蹙:“口气这么狂,姐你报警没有?”

“警察下午来调节了下,他们出去一起抽根烟就又走了,他们就问我赚了多少花哪去了,我说了,又说不可能,到底要我说什么!”

露娜紧紧捂住小桔的耳朵,既焦躁又自责。

沈清予的想法是了解清楚后对露娜进行一场深度访谈类型的拍摄。

而且要拍得足够质朴,才能让黑到底的名声反弹……

这种流程,沈清予不由自主想起了周既洵。

可是已经过了凌晨,门外声音还响个不停。

无奈中她发了条信息给周既洵:睡了吗?

对方秒回:听歌ing(小猫点头

沈清予想都没想打通了电话:“小周,我遇到记者恶意堵门,怎么做比较好?”

“出来回答问题有这么难吗?我们工作加班,邻居也不能睡觉,你闹哪样?”

门还在敲着,突然打开了,他们还没来得及扛起摄像机,就发现沈清予举着手机,护着两人出来了。

“我是徐小姐律师,你们这种行为严重干扰当事人私人生活安宁,证据已经录下,有什么咱们法院见。”

“诶你哪冒出来的?”

“星米传媒是吧!我司还有你们其他案件呢!”

突然被戳穿身份,男的愣住。

沈清予抓紧带着两人跑,小路的尽头,静静停着一辆黑色保姆车。

几个人上了车,周既洵坐在后排,先冲小朋友打了招呼。

吞了口口水,沈清予很庆幸给周既洵打了这通电话,对方仅凭猫眼里的残影就分析出是什么性质哪家媒体的骚扰。

露娜抱着小桔,腼腆地冲周既洵点点头。

“姐,这是我朋友,我们先去酒店休息。”

孤立无援的场面被打破,两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小桔沉沉睡去。

停车场,周既洵主动背了小桔去酒店。

安置好,他还不忘叮嘱:“我们就在隔壁,有事叫我们,好好养精蓄锐。”

说罢拉着沈清予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门应声锁上,沈清予缓和了一口气:“谢谢你……”

话音未落,门卡突然被周既洵拔出,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他的身影骤然压来,沈清予后背重重磕上冰冷的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