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道歉
温静淡淡抿了口茶:“他恨我,自然不想来见我。”
刚发言的亲戚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立马找补:
“也不知道大姐教出个什么东西,大病一场心情不好我们理解,这六亲不认的,也该扫地出门了。”
在场的都是温静亲密的人,说话也不藏着掖着。
陆烬野的态度也很明显,除了刚回来那个夏天,他和陆静弋王不见王。
现在提起,也只会称“那个废物”。
沈清予低垂着头,细嚼慢咽吃着碗里的饭。
温静是陆家原配的亲妹妹,和自己姐夫算是一夜情有了陆烬野。
这并不光鲜,后来姐姐姐夫葬生火海,陆家老辈做主,扶正温静的位置。
陆烬野也算个私生子,陆家合法继承人应该是温静姐姐的独子,陆静弋。
要是没有那场车祸……
饭后,温静招呼沈清予去拍家庭短片。
沈清予大学留美学的导演,她很有天赋,毕业短片拿回国内在青年电影展上得了很多奖。
但那时她太痴迷,为此伤害了重要的人。
后面又遇到陆烬野,结了婚,就断了这些念头。
平时拍点短剧,帮温静出片,已经是最常干的事。
婚后全世界都在忙,只有自己围着家庭转的感受太苦。
她又有重操旧业的想法,拿着不成熟的剧本,问了业内,甚至联络了唯一的演员朋友,周既洵。
他比她小,拍毕业短片的时候还是个青涩的大学生,现在已经是一线明星,如日中天。
毕业后他俩没联系过,半年前他和原公司闹矛盾,沈清予才发过去几句关心,微信就被陆烬野删了。
“这条拍得不错,你回去记得加几个特效。”
温静看了和侄儿的短片,乐得合不拢嘴。
“她好会拍,你那些短片完全就是成功女企业家。”
“也就这点用了。”
秋日午后的太阳也热,沈清予鼻尖冒了些汗,温吞得不见脾气。
陆烬野叼着烟没点,欣赏家庭其乐融融的一面。
他承认沈清予确实是万里挑一的贤内助。
人前独当一面,人后又能那么嗲。
等贝塔曼的项目告一段落,他打算为她重新办一场婚礼。
她要的安全感都可以给到,孩子实在想要也可以接过晓曼的养。
至于离婚,他想不到沈清予没了他之后的样子。
姜晓曼看着陆烬野挪不开的眼光,忽的一阵腹痛。
“阿烬,我好难受,救……”
话还没说完她就晕了过去,整个草坪陷入了慌乱。
“哎哟,刚刚还好好的,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这句话提醒了在场所有人。
陆烬野抱着姜晓曼走的时候,看向沈清予的眼神冰凉。
温静谴散了看热闹的客人,她罚沈清予站在门外等。
直到黄昏,姜晓曼才苏醒,沈清予被叫进房间。
她问心无愧,只冷冷地说:“查怎么样了,和我有关吗?”
陆烬野揉了揉眉心,声线隐忍:“我怎么没发现你变得这么刻薄自私。”
姜晓曼虚弱地拉住陆烬野的手:“没事阿烬,是我自己贪吃了糯米,嫂子做这么多好菜,我还身材管理怕扫了她的兴。”
沈清予看着他们握紧的手,心被烫穿了一个洞:
“我走了。”
“站住,道歉。”
沈清予觉得好笑:“凭什么呢?”
“你差点又害了一个孩子。”
越亲密的人越能一击毙命。
陆烬野看着沈清予单薄的身子不住颤抖的时候,他莫名烦躁。
“害?所以你还是认为我们的孩子是我害死的吗?”
蓄满泪的双眼陆烬野不敢看,嘴上却脱口而出:
“的确是你开车导致的车祸。”
沈清予微微仰头,姜晓曼却立刻插嘴:
“车祸?!是去年冬天那次吗?竟然让嫂嫂流产了!我才是罪人啊,阿烬你怎么没和我说过,我还为了你没来庆功宴怪你……”
“嫂子,我把我孩子赔偿给你,本来这就是意外,我和阿烬都一致觉得交给你养,很放心。”
姜晓曼的眼泪掉得更快,在床上拍打着被子,似乎亲身经历。
陡然得知真相的沈清予却震惊得说不出话。
那晚上气氛正好,陆烬野喝了点酒,突然赶着要去机场。
沈清予提议她开车送。
她其实是想趁着暖烘烘的酒意,轻轻试探一下她早上才测出的结果。
“要是我们有个孩子,你高兴吗?”
这句话说没说出口她忘了,因为微醺的陆烬野,突然呢喃了个名字。
沈清予太过紧张,死死抓着方向盘,又碰见后车追尾,直接撞上花坛。
醒来后陆烬野的酒也醒了。
他的声音比夜色凉薄:“什么都没发生,你别想了。”
他当然指不该存在的孩子。
沈清予紧紧抓住床单,枕头湿了一片。
“我早告诉你,现在不是时候。”
他当沈清予咎由自取,之后出国了一个月。
现在沈清予知道了,那时候就在和姜晓曼厮混吧!
甚至车上嘀咕的那个名字可能也是。
这么久她都在自责,是自己不懂事,要了宝宝没福气留住,让他白白受一场罪。
还和陆老爷子签了协议。
曾经她信誓旦旦,觉得五年要一个小孩太简单。
后来陆烬野一直要她避孕,她着急,又不愿让陆烬野知道最终老爷子松口,是她做了交易。
何况她以为就算没达成协议,陆烬野知道后也会保住他们的婚姻。
结果,自己难过的时候,陆烬野佳人在侧,还有了另一个孩子。
自始自终,都是沈清予的一厢情愿。
“好了姜晓曼,我不要你们的孩子,等我离了婚,你们就是家人。”
沈清予表面冷漠,其实内心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不想眼泪掉得太廉价,只想逃离陆家。
刚走到门口,一众保镖围了陆家大门,把她拦了下来。
陆家老爷子,陆擎峰下了车。
他七十出头,一身劲装,眼神犀利,总是下撇紧抿的嘴角,让人望而生畏。
沈清予心里发怵,垂着头,心想早知道不和他们纠缠。
陆擎峰喜欢家风清明,当初是他坚决反对,让陆烬野直到高中才被承认。
扶正温静,实属儿子去世,孙子重病的无奈之举。
今天温静生日,他完全不可能出席。
现在到场,看来是听到了动静。
沈清予进书房的时候,温静和陆烬野也在门口等着。
陆烬野贴在她耳边咬牙低语道:“不该说的别说。”
替她开了门。
沈清予一脸沉闷,流产的事情只有他俩知道。
这份委屈陆烬野只允许烂在她肚子里。
沈清予一个人先进了房间。
陆擎峰缓缓问道:“你有了个孩子?”
“……不是,是姜晓曼和他的。”
“那就是你的。”
暖黄的灯光,却照得沈清予不住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