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军营之行

赫利娅走后,后堂重新安静下来。

李宇坐在桌案前,烛光在墙上投下跳动的影子。他闭着眼,将刚才夫人说的那些话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李密。天衍圣教渠帅。潜伏梧州苍梧郡至少三年。手握隐秘兵马,不下两万。只等天衍圣教教主一声令下,就能在梧州腹地掀起大乱。

“李密……”李宇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睁开眼,目光落在桌角那卷绢帛上。

这个名字他绝不陌生。瓦岗寨李密,隋末群雄中曾经最有希望问鼎天下的那个人。巅峰时期坐拥三十万大军,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连李世民都在他手上吃过亏。可惜后来杀了翟让,寒了人心,最终一败涂地。

但那是历史上的李密。这个乱入到苍澜大陆的李密,到底是什么阶段的李密?他带了多少人出来?王伯当肯定在——那是李密的死忠,历史上李密死后就是王伯当拼死抢回了他的尸首。其他人呢?秦琼?程咬金?单雄信?徐世勣?这些瓦岗旧将,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狠角色。如果他们都跟着李密一起到了天衍圣教,那梧州的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可问题是,他不知道。

系统在乱入时只给了他一份粗略的名单,十个主要乱入人物和他们的核心携带人物。但具体到每个乱入人物到底带了多少人、带了谁,系统没有给他详细的清单。他只知道李密是乱入人物之一,知道他在梧州当天衍圣教的渠帅,但李密手底下到底有谁,他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就像是一个赌徒坐在赌桌前,手里握着一把牌,却不知道对面的人手里捏着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乱入人物又不是只往别人碗里掉。

他运气一向不算差。刚才夫人进门的时候,系统就自动弹出来检测到了她,虽然夫人自己并不知道自己是乱入人物,但系统给出了明确的信息——武力109神将巅峰,直接掉进了他家里,这已经算是捡到宝了。万一还有别的乱入人物也落到了楚州呢?万一有人像夫人一样,已经被系统悄悄塞进了他的班底里,只是他还没碰到、系统还没来得及触发识别呢?

“赌一把。”李宇站起身,将绢帛收进袖中,吹灭了案头的蜡烛。

反正今晚公文也批不下去了,与其坐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去军营转转。楚州大营离州牧府不远,骑马也就一炷香的时间。陈定邦这几天一直在营里整编新来的那批楚州老卒,赵蚩也在那边帮忙。

说到赵蚩——前几天那家伙回乡探亲,回来的时候带了个铁塔般的壮汉,说是路上碰到的。那壮汉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罗士信,性子沉稳实在,一杆铁枪耍得极为扎实,赵蚩逢人就吹嘘“看俺收的这个兄弟,一杆铁枪耍得比俺还猛”,那股子得意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捡了个金元宝。

夜色已深,州牧府的走廊上静悄悄的,只有几盏风灯在檐下轻轻摇晃。李宇出了府门,守门的卫兵见是他,连忙挺直腰杆行礼。李宇摆了摆手示意不必跟来,翻身上了奔雷踏雪驹,策马向城西的楚州大营而去。

从州牧府到大营要穿过半座城池。楚州的宵禁是亥时三刻开始,现在还差一刻,街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偶尔有几个晚归的商贩推着空车匆匆走过,见到李宇骑马经过都是一愣,然后慌忙低头行礼。李宇一一颔首回礼,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夜色微凉,楚水上的风从城西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那是王真武的水师大营在楚水下游烧柏油修船,味道飘了十几里。李宇策马徐行,远远地已经能看到楚州大营的轮廓。营墙上灯火通明,八个哨塔依次排列,每个哨塔上挂着两盏长明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守营的哨兵老远就看见一骑白马踏月而来,借着月光看清了马上之人,立刻挺胸行礼:“州牧大人!”

“起来吧。”李宇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一旁的马倌,“今晚谁当值?”

“回大人,是岳韩将军。岳将军正在中军大帐审阅今日的操练记录。”

“陈都尉和赵将军呢?”

“都在演武场那边。慕容小姐也在——”哨兵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表情明显抽搐了一下。

李宇心里咯噔一声。慕容清瑶在大营里?上次她来大营,三天之内烧了陈定邦的军帐、把赵蚩的战斧拿去劈了柴、把白屠神的踏雪乌骓放出了城,最后陈定邦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把她调走。

“她今天又干什么了?”李宇问。

哨兵咽了口唾沫:“慕容小姐今天倒是没烧东西……她拉着赵灵小姐在研究什么新阵法,拿罗士信当先锋试阵。结果冲阵的时候罗士信没收住力道,一枪挑飞了辕门外的拒马,然后一头撞在旗杆上,把旗杆撞断了。”

李宇沉默了两秒。

“旗杆断了?”

“断了。碗口粗的旗杆,人没事,旗杆断了。罗士信还挠着头说能不能赔一根。”

“人没事就好。”李宇觉得自己作为楚州牧,首先要关心的应该是人。至于旗杆——反正大营里还有备用的。

他穿过营门,沿着青石板路往演武场方向走去。远远地就听见一阵喧哗声,其中嗓门最大的是赵蚩,声音能传遍半个大营。

“俺说了你的枪劲还得再收三分力!拒马是让你绕过去的,不是让你挑飞的!你倒好,连拒马带旗杆全给俺端了!”

“拒马挡在正中间,绕过去要多跑好几步。”一个浑厚沉稳的声音回答道,语气认真而坦率,没有丝毫顶撞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战场上一息之差就能决定生死,绕不如挑。”

“那你倒是把旗杆也赔上啊!”

“旗杆是意外。我的错,明天换根新的。”

李宇站在演武场边的阴影里,借着营火的火光看清了场上的情形。赵蚩叉着腰站在场地中央,脚下踩着一根断成两截的旗杆。慕容清瑶站在他对面,双手抱胸,一脸“反正不是我干的”的表情。慕容清瑶身后站着赵灵,手里抱着一卷《玄垣阵图》,正低头在阵图上标注什么,大概是记录这次试阵的结果。

而在他们旁边,一个身材极为魁梧的壮汉正不紧不慢地将一杆丈二铁枪靠在兵器架上。那壮汉看上去二十出头,浓眉虎目,方脸阔口,眉宇间透着一股子沉稳扎实的劲儿。他的身板极为惊人——站在赵蚩旁边居然还高出小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双臂的肌肉将袖管绷得紧紧的,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用铁水浇铸出来的。但跟他那铁塔般的身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脸上那种坦荡而从容的表情——没有半分急躁或憨傻,反而透着一股让人踏实的沉稳。

这就是罗士信。

李宇打量着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心中暗暗点头。赵蚩说他枪法比自己还猛,这话恐怕不是吹牛。刚才哨兵说他一枪挑飞了拒马——拒马是实木包铁,重逾千斤,寻常士卒七八个人抬着都费劲。能一枪挑飞千斤拒马,这份力道放在整个楚州大营里,恐怕只有赵蚩和白屠神能跟他掰掰腕子。

他正要迈步走进演武场,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系统提示音。

那声音他今晚第二次听到了——跟夫人进门时的提示音一模一样。短促,尖锐,像是有东西强行闯入了系统的探测范围。

“检测到乱入人物——身份确认中……身份确认完毕。”

李宇的脚步猛地顿住。

一行行文字在脑海中飞速展开。

“罗士信,武力:108。境界:超一流巅峰。法相:罗刹降世。兵刃:丈二铁枪。坐骑:无。此人原为乱入人物李密之携带人物,在系统乱入过程中被随机截取,脱离李密阵营,重新植入身份为楚州襄阳人氏。自幼习武,枪法精湛,力大无穷,为人沉稳憨直,重情重义。因家乡遭了旱灾,独自外出谋生,近日在返乡途中偶遇赵蚩,二人一见如故,结为兄弟,随赵蚩一同回了楚州大营。目前状态:宿主麾下,归属赵蚩管辖。注:该人物自身并不知晓乱入一事,其记忆与身份均为系统自动生成,与苍澜大陆完全融合。”

李宇猛地睁大了眼睛。

罗士信——李密的人,被截取到了他这边!

他刚才还在州牧府里想着能不能也捞到几个乱入人物,没想到还真有一个,而且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赵蚩那个家伙随便回乡转了一圈,带回来一个兄弟,居然把李密手下的大将给截了胡!

隋唐四猛之首,力能分牛、横推八匹马的罗士信,硬生生从天衍圣教的阵营里被截了下来,落到了楚州的地盘上。而且系统最后那句注释让他彻底放心了——罗士信本人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乱入人物,他的记忆、他的身份、他的一切,都是从头到尾真实连贯的。在他自己的认知里,他就是楚州襄阳人,五岁跟退役老卒学枪,学了十五年,师父去世后外出谋生,返乡途中遇到赵蚩,结为兄弟。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人生。

“赵蚩那家伙的运气,比我还好。”李宇低声笑骂了一句,迈步走进演武场的火光中。

“州牧大人!”陈定邦第一个发现了他,从兵器架旁边的石墩上弹起来行礼,脸上的表情仿佛看到了救星,“大人您来得正好!末将有要事——”

“旗杆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李宇摆了摆手。

“不是旗杆!”陈定邦快步走到李宇面前,压低声音说,“末将是说赵将军带回来那个罗士信——那家伙是个宝贝!今天下午末将让他跟几个裨将比试了几场,连比七场,全赢。他的枪法路子野,不是军营里教的套路,但招招实用,没有半点花架子。最吓人的是他的力道,末将让他刺靶,他一枪出去,三层铁皮靶子直接捅了个对穿,枪尖从靶子后面钻出来两尺有余。末将觉得此人留在赵将军身边太屈才了,想把他调到先锋营去独领一队,但赵将军死活不干。”

李宇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陈定邦,落在演武场中央那个正在跟赵蚩说话的壮汉身上。

罗士信已经放好了铁枪,正蹲在地上查看那根断成两截的旗杆。他伸手摸了摸旗杆的断口,自言自语道:“樟木的,年轮太密,中间有裂纹,不结实。换根榆木的,泡过桐油的,能用三年。”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对赵蚩说,“明天我去柴桑渡口找王将军讨一根。”

赵蚩翻了个白眼:“那是人家水师大营的东西,你讨个屁。”

“我带壶酒去。王将军上次说想喝襄阳的杜康。”

赵蚩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反驳。

李宇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这罗士信为人沉稳实在,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子踏实劲儿,不耍心眼,不绕弯子。一枪挑飞千斤拒马,那是因为他算过绕不如挑——这是战场上磨炼出来的直觉,不是蛮干。一眼看出旗杆的木料有问题,还能说出榆木泡桐油的改进办法——这是多少年老卒才有的经验。这种人放在战场上,是能让袍泽把后背托付给他的。

“让他跟着赵蚩。”李宇开口了,语气笃定,“赵蚩是先锋将,罗士信跟着他当副先锋,正好。”

陈定邦犹豫了一下:“可是——”

“罗士信这种人,你用官位和军饷拴不住他。他认的是情分。”李宇的目光落在罗士信身上,看着那个壮汉蹲在地上把断旗杆的木屑一点一点捡起来,免得扎了别人的脚,“赵蚩对他好,他就服赵蚩。这份兄弟情分比什么军令都好使。你把他调到别的营,他也会听令,但那股子拼命的劲头就不一样了。”

陈定邦想了想,觉得州牧大人说得有道理,不再坚持,抱拳领命。

李宇迈步向演武场中央走去。慕容清瑶第一个看见他,下意识往赵灵身后缩了半步——她不怕她哥,不怕赵蚩,不怕白屠神,唯独怕州牧大人。因为州牧大人从不骂她,只会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然后说一句“清瑶啊”,让她浑身发毛。

“州牧大人!”慕容清瑶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旗杆不是我撞断的!是罗士信!”

“我知道。”李宇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你的新阵法试得怎么样了?”

“还……还行。就是先锋冲劲太猛,阵型有点兜不住。”慕容清瑶难得谦虚了一回,然后立刻转移话题,一把拽过罗士信的袖子,“大人,这是罗士信!赵大哥新收的兄弟!他可厉害了!一枪就把拒马挑飞了!”

罗士信转过身来,面对李宇,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草民罗士信,见过州牧大人。”

他的声音沉稳洪亮,目光坦荡地直视李宇,不卑不亢。不是那种刻意的恭敬,也不是那种愣头青的莽撞,而是一种阅尽世故之后才有的从容和坦荡。李宇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人见过血,打过仗,经历过大场面。

“起来说话。”李宇抬手。

罗士信站起身来,比李宇高出整整一个头还多。李宇抬头看着这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心里又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赵蚩这个家伙,回乡探个亲都能捡到超一流巅峰的猛将。

“枪法跟谁学的?”李宇问。

“俺师父是襄阳城外牛家村的一个老卒,当年在燕州打过仗,退役后回乡种地。俺五岁跟他学枪,学了十五年。后来师父去世,俺就出来谋生了。”

李宇点了点头。襄阳老卒,五岁学枪——在罗士信自己的认知里,这就是他的人生,真实而连贯。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曾经属于另一个阵营,而这正是系统最精妙的地方。他朝兵器架那边扬了扬下巴:“赵蚩说你的枪法比他还猛。让我看看。”

罗士信转头看了赵蚩一眼,赵蚩咧嘴一笑:“去吧兄弟,让州牧大人开开眼。”

罗士信不再推辞,大步走到兵器架前,单手提起那杆丈二铁枪。那枪通体精铁打造,寻常士卒要双手才能勉强举起,他单手提着走到演武场中央,就像提着一根晾衣杆。然后在场中站定,深吸一口气,双臂一震。

呜——

铁枪在他手中猛地一抖,枪尖在夜空中画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起的劲风将演武场边的营火压得齐齐一矮。紧接着,那杆丈二铁枪在他手中如同活物一般翻腾起来——拦、拿、扎、崩、劈、点、缠、绞,每一招都朴实无华,但每一招都带着千锤百炼之后才有的精准和凌厉。没有花哨的枪花,没有多余的虚招,每一枪都是奔着要害去的,干净利落,杀气腾腾。

最后一招,罗士信双手握枪,拧腰转胯,一枪刺出,枪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正中演武场边竖着的一根木人桩。铁枪贯胸而入,从背后透出三尺有余,木人桩却没有炸开,只是从枪尖穿透的地方裂开几道细细的纹路。

力透千钧而不散,劲贯一点而不泄。

演武场上鸦雀无声。赵蚩的嘴咧到了耳根,慕容清瑶瞪大了眼睛,赵灵放下了手中的军阵图,陈定邦倒吸一口凉气。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一枪的功夫,没有十五年以上的苦练绝对练不出来。整个楚州大营里,能把力道控制到这个地步的,不超过五个人。

罗士信拔出铁枪,枪尖一抖,甩掉木屑,反手将枪靠在兵器架上,转身对李宇抱拳:“献丑了。”

“不丑。”李宇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一枪穿透木人桩不难,难的是桩不炸开,力道全在枪尖上。你这枪法,楚州没几个人比得上。”

罗士信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了:“大人过奖了。俺就是个粗人,只会耍枪。”

“粗人好。楚州不缺聪明人,就缺会耍枪的粗人。”李宇拍了拍他的手臂——由于身高差距,拍肩膀有点费劲,“以后跟着赵蚩好好干。楚州不会亏待你。”

罗士信用力点头,目光坚定而坦荡:“大人放心,赵大哥对俺有知遇之恩,俺这条命就是赵大哥的,也是楚州的。”

李宇转头看了赵蚩一眼。赵蚩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脸上虽然还是那副桀骜不驯的表情,但眼神里的得意劲儿怎么都藏不住,那表情像极了一只护崽的老虎在炫耀自己的虎崽子。

李宇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回演武场边。赫利娅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演武场——她换了一身墨色劲装,腰间悬着龙纹嗜血枪,正站在演武场边的暗处,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场上的热闹。

“夫人不是去休息了吗?”李宇问。

“睡不着。”赫利娅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目光扫过场上那个正在把断旗杆搬到角落里的壮汉,“那个大个子,不简单吧?”

李宇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夫人的直觉敏锐得可怕——也许是她体内那若有若无的龙威赋予她的感知力,也许是她在战场上磨炼出来的嗅觉。她不知道系统的存在,不知道什么叫乱入人物,但她一眼就能从人群中认出那些与众不同的人。

“是不简单。”李宇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罗士信身上。那个壮汉已经把断旗杆搬到了柴火堆旁边,正蹲在地上帮赵灵捡被风吹散的军阵图纸。慕容清瑶凑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他一边捡图纸一边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回一句,语气沉稳而简短。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本该在梧州那边。”李宇在心里默默想着,但没有说出来。这句话没法跟夫人解释。

赫利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偏头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追问。她只是微微一笑,双手抱胸,与他并肩站在夜风中,看着演武场上那群吵吵闹闹却让人莫名安心的身影。

夜风卷起几片枯叶,在火光中打着旋。

李密在梧州布了三年的局,手握隐秘兵马,等着天衍圣教的号令。他不知道自己的大将已经被系统截了下来,变成了楚州大营里一个跟着赵蚩练枪的副先锋——而那个大将自己也不知道,在他的记忆里,他本就是楚州人,本就该在这里。

而楚州这边,每多一个这样的人,梧州那边的天衍圣教就少一分力量。此消彼长,这场暗地里的博弈,李宇已经先赢了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