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岳飞VS银术可

林冲率领的一千轻骑,行军速度不快也不慢,始终与身后的赵楷保持一日的路程。

随着与林冲的一战,岳飞在队伍里声名鹊起,但他并未因此骄傲自满,跟谁都是客客气气的。

军中的糙汉子们见他如此,也依旧小岳子、小岳子地称呼他。

林冲并没有教岳飞些什么,论四书五经、论兵法战阵,岳飞学的就是这个,他教不了。

他唯一比岳飞强的,就是超脱这个时代的眼光,可这一点不是言传就可以学会的。

岳飞与林冲几日相处下来,也渐渐地感觉到了林冲似乎与传言中的不一样。

这个林教头对于朝廷、对于赵家,总是缺了那么一点敬畏之心。

他往往语出惊人,如果他的这些话传到那些名儒大家的耳朵里,都可以给他扣上大逆不道的帽子了。

岳飞是这么认为的。

只让岳飞不明白的一点是。

某一日,林冲面色凝重的告诉了他八个字,且让他牢牢记住这八字箴言。

远桧藏锋,莫赴风波。

岳飞虽然不解其义,但还是默默地将这八个字记在了心间。

林冲有没有想过将岳飞带在自己身边,成为像鲁智深那样可以交心的兄弟?

当然想过了。

可几日的相处下来,他终究觉得岳飞与自己并不是一路人。

岳飞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将忠君的思想刻在了骨髓里,他改变不了。

所以他与鲁智深这种“反动派”才是一路人。

而岳飞,终究会踏上属于他的道路,他有他的宿命。

从梁山招安的情况来看,历史是真的很难改变,或者说,他现在还没有能力改变。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或许林冲会考虑改变这个年轻人的宿命,但眼下,他做不到。

当然,也包括那位年少多精的郓王。

林冲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赵楷与他的羁绊是最多的。

这一日,探子来报。

“林将军,再往前四十里就是雄州地界了”。

林冲拿来了舆图看了起来,队伍现在应该快出河间府的地界了。

“命令下去,扎营吧,修整一日,与大军汇合”。

...

燕山以北,朔风卷着枯草。

完颜银术可一身辽人毡袍,换下女真戎服,身后千余精锐金人尽数改着辽人装束,发辫藏于皮帽之下,兵刃裹在行囊,不张旗号,不鸣号角。

为避辽国各处军镇巡检,他们弃了官道,专择深山险径、荒谷隘口潜行,昼伏夜出,绕开辽军重兵驻守的居庸、古北诸关,沿着燕山余脉的偏僻山道,千里潜越辽国腹地。

一路避开州城要塞,不与辽人守军接触,只借着荒僻野路疾驰南下。

待翻过山岭,渡过浅川,这支看似辽人游骑的小队,悄然出现在了大宋的地界。

夜。

熟睡中的林冲忽然感觉地面似乎震了一下,他随即起身走出了营帐。

营帐外几个军卒正急匆匆地迎面走来,岳飞也在此列。

“林将军,有情况,探子传回讯息,有一队轻骑正向此处赶来,未亮大旗,天色太暗,探子也分不清是敌是友”。

林冲点了点头。

“通知下去,备战”。

军令传下,周遭火把应声噼啪燃起,猩红火光瞬间铺满整座营寨。

林冲令下,一千骑兵翻身上马,战马轻踏,列成整齐骑阵,肃然凝立。

一炷香时间后,一队骑兵进入了林冲的视线,人数与他们差不多。

不多时,双方的距离拉近了,进得可以看清对方的穿着。

“是辽人”。

宋朝军队里,有人喊了出来。

距离的拉近让完颜银术可也发现了对面的宋军,他的副将本想表明身份,却被银术可制止了。

仅仅是那么一瞬间,银术可做了一个决定。

他朝身后的女真铁骑比了个手势,女真铁骑自然知道这是进攻的意思,他们虽然疑惑,但下一刻。

呼喝声骤然炸响。

女真铁骑,瞬间催动战马,马蹄踏碎荒草,卷起漫天尘土。

他们不宣而战,弯刀出鞘,箭矢上弦,借着夜色与伪装,如一群蛰伏的饿狼,直扑林冲所部千骑。

来不及多想,宋军这边,林冲厉声喝令。

“迎敌”。

麾下一千宋军骑兵闻声而动,长枪斜举,盾牌护住侧翼,迅速结成密集骑阵,迎着奔袭而来的金人正面抵住。

转瞬之间,两军轰然撞在一起。

女真骑卒悍不畏死,骑术精绝,借着冲势直插宋军阵隙,弯刀劈砍狠辣刁钻,专挑薄弱处突击。

银术可亲率精锐亲骑直冲阵心,出手尽是女真搏命的杀招,刀刀直奔要害,要亲手撕开宋军的阵形。

林冲虽然不认识此时的银术可,但他知道来人骁勇,刚要提枪迎战,一旁的岳飞却早已纵马而出。

“林将军,我来”。

岳飞对上了银术可。

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只有真正对上了,才知道女真人的可怕。

完颜银术可麾下千余女真铁骑凶煞悍勇。

不论单兵搏杀还是铁骑战冲阵更是天下顶尖。

宋军哪里是对手。

方才辛辛苦苦结稳的严密骑阵,在女真铁骑狂暴的冲锋之下,竟如朽木遇惊雷。

只一轮硬碰对冲!

轰的一声震响,金骑铁蹄踏碎阵线,马势如崩山海啸,蛮横撞入宋军阵列。

宋军的阵型顷刻间被撕裂,七零八落、溃不成形。

阵中大乱,溃势已成!

趁着岳飞独战银术可、拖住敌军主将的片刻空隙,林冲目光一眼扫遍全场乱象。

他不迟疑,双腿一夹马腹,纵马疾冲而出,直扑阵中溃乱最甚之处,驰援各部乱卒,拼死稳住摇摇欲坠的宋军战局。

再说此刻与岳飞战在一起的银术可,越战越是心惊。

大宋能上阵杀敌且有真本事的人,他或多或少见过或者听说过,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管从年龄还是功夫上都不是他所熟知的那几个人。

可就是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在此刻却死死地将他缠住,一手无与伦比的枪法好像是专为上阵杀敌而练的。

短短数个回合,自己稍微一分心,就差点被那年轻人挑落马下。

只是那年轻人显然临阵经验不足,他这才可以稳压他一头。

即便如此,他想取胜也非易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