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诈尸了
契子
“十日之内宋江必起程进京,太尉回见天颜,善言保奏”。
“义士但请放心,军马若到京师,可先差人到府中通报,我当持节来迎啊,呵呵”。
宿元景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落地了,招安之事到此刻也算板上钉钉了。
这时,神医安道全走了进来,神色急促。
“大哥,林教头不行了”。
电视机前的凌春握紧了拳头。
一丈青扈三娘、浪子燕青、母夜叉孙二娘、小旋风柴静、花和尚鲁智深围在林冲的床前。
及时雨宋江、玉麒麟卢俊义、智多星吴用急匆匆地赶来了。
“兄弟”。
宋江当先跪伏于地,膝行至林冲床前,神色悲切。
“林冲兄弟”。
电视机前的凌春指甲都快嵌到肉里了。
床前的鲁智深看着眼睛深闭的林冲,声音带着哭腔。
“教头,哥哥看你来了”。
只可惜,那个窝囊了一生的豹子头再也听不到了。
“啊...”。
电视机前的凌春只觉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头顶,胸腔里的怒火瞬间炸开,再也按捺不住。
双臂骤然发力,他猛地将电视机高高举起,狠狠朝着地上砸去。
“哐当”。
一声巨响的同时,电源线被硬生生扯断,裸露的线头顺势搭在了他的脚上。
...
水泊梁山山寨静厅之内。
一具黑漆棺木摆放在静厅中央,棺木前则是一张裹着白布的供桌,供桌上摆放着香炉烛台,两支白色蜡烛的烛火幽幽跳动。
灵幡低垂,上书:故禁军教头林冲之灵位。
满室素白,一片肃穆凄凉。
此时诺达的灵堂竟然空无一人,静得落针可闻。
突然,空荡的灵堂内传来一句。
“喂,有人吗”?
这声音带着些许沉闷,就像是人在密闭空间所发出的声音。
仿佛是幻听般,那个声音转瞬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
良久。
“喂,有人吗,放我出来啊,再不开门我踹了啊”。
幻听般的声音继续沉寂了。
“我踹了啊”。
“砰”。
静厅中央的漆黑棺木传来了砰的一声,这一切不再是幻听。
有人在棺木里猛踹棺材板。
又是“砰”的一声。
两声“砰”、“砰”之后,接着一声沉闷巨响,厚重的棺材板应声脱落,重重砸在地上,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颤。
棺盖脱落后,棺木半空赫然露出一双腿,那双腿仍维持着方才奋力蹬踹的动作。
整个灵堂,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蓦地,一个身影从棺木中坐了起来。
那身影的脑袋缓缓转动,环顾四周,接着他身形猛地一颤,好像被这四周的景象吓了一跳。
下一刻,一只大手抓住棺木的边沿,猛地纵身跃了出去,身形之快,令人咋舌。
或许是被这一切吓到了,那身影跳出棺木后就急忙往门口跑去,想尽快逃离此处。
眼看着门口的光亮近在眼前,那身影竟鬼使神差地转头望了回去。
“故禁军教头林冲之灵位”一行字刺入眼底。
在看到灵幡上的几个大字之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随即又不受控制地放大,眼底只剩一片骇然。
“呃...”。
下一刻,那道身影竟然朝着灵堂中央的供桌跪了下去。
他双手紧紧抱着头,喉间不断地发出“呃”的闷哼声,显然是头痛得厉害。
应该是头痛加剧了,那道跪着的身影侧躺了下来,浑身不住地抽搐起来,身体更像是煮熟的虾般,蜷缩成一团,双手不住地拍打着头部。
许久,这一切停止了,不再有闷哼声,只有接连的喘息声。
那道身影此刻好像是摆脱了一切痛苦,正四仰八叉地瘫在地上,额头豆大的汗珠不住滴落。
我叫凌春,上一秒我在看电视,下一秒那响当当的豹子头林冲让憋屈死了。
我气氛之于砸了电视,电视对我的报复就是把我电死了。
就在刚刚,我融合了林冲的记忆。
这里不是电视剧,是真的梁山。
而我,成了刚“死而复生”的豹子头林冲。
现在的聚义厅应该改名叫忠义堂了吧?
林冲走出了自己的灵堂,凭着记忆往忠义堂的方向去了。
他也不清楚他要去做什么,或许是原宿主的执念如此吧,他想着去阻止什么。
“晁盖哥哥,我们向你辞行了”。
赶到忠义堂的林冲听到的就是这一句,看到的则是满屋的人跪在晁盖的灵位前。
“我梁山自天王创业以来,聚四方义士,八方豪杰同为生死兄弟...”。
“这是乐和的声音吧”?
林冲暗自揣测。
乐和的声音继续。
“今日喜得朝廷诏安,我梁山兄弟如拨云见日,此番进京面圣...”。
站在门外的林冲凝神听着这一切。
“诏安成功了么,我说怎么灵堂没有一个人,原来都到了这里”。
怪不得叫乐和,天生一副好嗓子。
“...军校以下众人,愿去者,发放回乡,愿留者,随行赴京...”。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站在门口的林冲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只有他能听到。
“嗯、哼”。
林冲清了清嗓。
“喂,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林冲的声音终是压住了乐和。
刹那间,忠义堂内跪伏的声影纷纷转头看向了门口,一瞬间竟鸦雀无声。
在场众人哪个手上没沾过血?
所以大家看到林冲的一瞬间,没有害怕,有的只是惊喜、疑惑、不解等。
鲁智深第一个从地上站起了身,飞奔到门口,一双如铁钳般的手,紧紧地夹住了林冲的肩膀。
嘴唇微微颤抖,竟然一时失了语。
“哈哈哈哈,苍天有眼,兄弟你竟然活过来了”。
这个如山般的汉子,此刻眼里竟有泪光闪过。
看着眼前粗犷却赤诚的鲁智深,林冲心头一热,过往种种瞬间涌上心头。
想当初他蒙冤发配,两个公差一路暗下毒手,若非鲁智深一路暗中跟随,在野猪林舍命相救,他早已成了刀下冤魂。
一路之上,鲁智深寸步不离,护他周全,又亲自送他到沧州地界,临别还赠他银两,唯恐他再受欺凌。
这般生死情义,也让此刻的林冲声音沙哑却坚定:
“哥哥,我回来了”。
如此真实的场景、如此真实的情感,凌春相信了他穿越的事实。
就在这时,忠义堂内的众人纷纷围了过来,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林冲眼前闪过,他一个个认了出来。
勇猛无敌的武二郎、貌美骁勇的扈三娘、泼辣豪爽的孙二娘、黑旋风李逵、九纹龙史进......
一众梁山好汉,尽数在列。
就在这时,林冲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抓住了。
再看确是安道全已经将手指搭上了他的脉搏。
良久,安道全捋了捋胡须,缓缓地说道。
“林冲兄弟乃是悲愤过度、气血逆阻、心气郁结,这才陷入了假死之态。如今郁结之气已散,气血重归畅通,眼下已然无碍了”。
安道全的话为林冲死而复生的事情做了一个完美的解释。
此刻的林冲除了心内鄙夷,也乐得如此。
看着眼前一众兄弟的笑脸,林冲心中一颤,暗自攥紧了拳头。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任由历史的车轮向前碾压,那么用不了多久,眼前这些兄弟有多数就要落得个阴阳两隔、血染沙场的下场了。
想到此处,他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哥哥,招安是否已成”?
鲁智深哎了一声,将头转向了别处。
这一下,林冲已知结果。
“兄弟!你可算活过来了!苍天有眼,佑我梁山!自从你去后,众兄弟日夜挂念,如今你安然归来,真是山寨之幸、弟兄之幸啊!”
宋江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林冲,眼中则是说不清的神色。
面对宋江如火般的热情,林冲神色平静,目光却异常坚定,对着宋江微微一拱手,沉声道。
“公明哥哥,这招安,林冲绝不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