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只 岳晨
“公子才华卓绝,在公子面前称佳人岂不羞煞人?”不管怎么样,我把这句话还给他,就算他语义里有暗讽,也只能骂到自己。
岳晨并不急着回答我,而是蹲下身,抚摸着一株清脆竹笋道“王妃正如这青笋一般,清新可人。奈何——”
“哦?奈何怎样?”我冷笑,他的意思我大概猜出来了,不过,别人说话总得捧场不是?
“奈何炙阳无情,雨露稀缺,眼看青笋已不似初时的娇嫩欲滴。”
呵,短短一句话,道出了赵妮儿丧夫后的事态炎凉,无依孤苦,要是赵妮儿本尊呢,要么会恼羞成怒,要么会失声恸哭。大概,这两种反映,都是是这人想要的。可他千算万算却不会算到我不是赵妮儿,这话对我来说,和告诉我明天会下雨而造成的反映没多大区别,不,听到明天会下雨我还会抱怨一声,真的讨厌下雨。
“依公子之见,如何才能让青笋回复往日的娇嫩欲滴呢?”我问,说娇嫩欲滴的时候我的语气格外不一样。
大概我的平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造成他心中微微的不确定,迟疑了一下,他还是说出了,最终的来意。
“岳晨不才,但愿岳晨能成为那雨露中毫不起眼的一滴。”
我靠!他的意思是想和我有那什么什么,我才刚当上王妃,就有人迫不及待的跑来想做我的面首,啊?王妃这职业也太有前途了吧。
嘿!要是以前,这种上品的帅哥找上门来,我肯定会毫不顾忌的把他吃干抹尽,为什么,因为那时候我身上无利可图啊,要是哪个看走眼的企图在我这儿拿到好处,哼!知道我的人生信条吧——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到时候别又**,又失利。可现在我不同啦,王妃呐,我耶。身价暴涨岂是可同昨日而语的?(开玩笑,开玩笑。咱不是这么狗腿的人)
再观这小子,其实我说他不如纪云若很大程度上讲并不是外貌上的差距。而是即使我知道纪云若是个把假笑挂脸上的人,他给我的感觉却始终是干净的。而眼前此人,怎么说,就是让我有说不出的浑浊感。大概这就是云泥之别。要知道,希珍我虽好色,但也是宁缺毋滥的主儿。更何况是面对不怀好意的人?鉴于此人跟纪云若是一个类型,我就让你见识一下当初纪云若是怎么被我埋汰的。
我回忆一下曾经的画面,整整衣服,昂首挺胸,用最最鄙夷的眼光把他从瞅到下,然后用最最刻薄的声音说“你可以瞧不起我的品行,但是不可以瞧不起我的品味,瞧你那德行~~哼!”然后用母鸡下完蛋的姿态甩袖走人。我没看岳晨的表情,我想大概很羞怒吧,可是,要是我当时能够看一看,也不会在未来的一段路里,这么的无措。
只见,在我走后的竹林里,身着白衣而立的人,脸上荡去了一贯的亲和,但也不曾显露任何表情,没有预料的羞愤,什么也没有,只是,面无表情。就好似在执行任务的机器,对,机器。
而与此同时,京城西郊发生了一件令整个京城哗然的诡异事件,并且在很久以后的一段时间,此事都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信奉神鬼者尤之。
事情的前因后果是这样的——
每个地方都会有盘踞在自己地皮上为非作歹的人,俗称地头蛇。龅牙威绝对是属于那种恪守本分,兢兢业业的地头蛇,龅牙威之所以叫龅牙威,是因为他长了两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门牙,一瓣像斧子,一瓣像锅铲,抿着嘴憨厚善良,笑开颜吓哭小孩。
龅牙威每天做的就是纠结一帮小弟,不是调戏八十数老母,就是抢劫小孩子的关东糖,收收穷酸秀才的保护费,偶尔会有不太有钱的员外请他们帮忙打打架(输的居多)。虽然前途黯淡,可好歹自己和几十个小弟的温饱算是解决啦。所谓职业没有尊卑,本着这个原则,十几年来龅牙威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每天都坚守一个地头蛇的本分——除了好事,什么事都干。
哪知苍天无眼识良才,就在一个充满罪恶阳光的早晨,龅牙威解决最后一口驴肉包子的时候,一旁觊觎他手中包子良久的恶狗忽然“汪!!!”的发出一声预谋已久的狼嚎。结果,那包子不上不下,一直到龅牙威脸色青紫的咽气儿。那口驴肉包子还在他的前庭中睡美觉。
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地头蛇鬼才就这样陨落了,又一个包子引发的血案(包子:不是馒头吗?温:小样,别以为过了这么多年老娘就不认得你了,不就是多几条皱纹吗。包子:怒,谁说的?咱可是有内涵的。温:是吗?嘿嘿!敢不敢剖腹验明正身。包子:无良作者,泪奔——)
再说这逝者已矣,众小弟还是哭天抢地的浩浩荡荡一群人把龅牙威抬到京城西郊的坟场入土为安。场面那叫一个闻着伤心,听者落泪呀。
小弟甲“老大诶,我的再生父母诶,我的亲爹诶,你咋说走就走了捏?”
小弟乙“您走就走呗,那咋不先告诉我们十几年来每人每月缴的会员费搁哪儿了捏?”
小弟丙“不说会费在哪儿就得了呗,您倒是先把帮我保管的讨媳妇的钱还来呀。”
小弟丁“不还就不还呗,您倒是给咱指一条康庄大道诶,咱这以后管谁叫老大耶?”
也许天见可怜,只听“哄——”的一声炸雷,震得是地动山摇,震得装着龅牙威的那口在十年前就降价处理,至今仍无人问津的腐木棺材跌落在地。然后就在棺材落地的同时,从云端的高处,一个黑点正在做自由落体运动。终点就是——棺材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