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章 故人
一句哽咽的呼唤冲破喉咙,积攒多年的委屈与思念瞬间决堤,泪水顷刻模糊了她的视线。
“凛月?是我的月月回来了么?”
江老爷子难以置信地缓缓转头,年迈双眼早已浑浊昏花,视物模糊,根本看不清门口的人影。
可血脉羁绊使然,他笃定,那就是自己日思夜盼的宝贝孙女。
凛月再也忍不住,快步小跑上前,蹲在摇椅身旁。
“爷爷,我回来了……”
她伸手紧紧拉住老人枯瘦冰凉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望着老人脸上被岁月与病痛刻下的深深褶皱,心底愧疚汹涌,再也克制不住,失声落泪:“是我不孝顺,不听话,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江老爷子浑浊的眼底瞬间蓄满泪水,声音沙哑虚弱,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不舍:“我的月月回来了,爷爷的病就好了!我啊,就是太久没看到我的月月了!这次回来,还走么?”
他抬眸望向孙女,满眼都是生怕她再次离开的忐忑。
“不走了,不走了!我就在家里陪着爷爷,好不好?”
凛月慌忙用力摇头,心底清楚爷爷身子早已垮得厉害,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绝不会再远走他乡。
“好,好!淮清啊,你去让厨房准备几个凛月爱吃的菜!”
江老爷子脸上终于绽开一抹久违的慈祥笑意,随即温柔看向凛月,满眼疼惜:“好久没吃到家乡菜了吧?今晚让你吃的饱饱的。”
凛月脸上泪痕依旧未干,却还是忍着酸涩,弯着眼眶用力点头。
江淮清刚踏出房门,迎面就撞见神色匆匆赶来的管家,对方压低声音快步上前禀报:“少爷,季总来了!”
江淮清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季云洲属狗的吧?闻着味儿就来了!”说完扣上西装的扣子转身走下楼去。
江家偌大的客厅空旷清冷,屋内陈设着质感上乘的紫檀实木家具,窗外洒落的天光漫覆其上,晕开一层温润淡淡的哑光。
“季总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江淮清站着楼梯上语气冰冷,锐利的眼神几乎要将季云洲看穿。
倘若目光能够伤人,季云洲此刻早已被他的眼神凌迟千百遍。
季云洲缓缓抬眼,望向逆光而立的江淮清。
如今江氏集团深陷危机、岌岌可危,可江淮清自小养出的矜贵气场半点未乱,眉宇间寻不到半分慌乱。
他唇角勾起一抹从容笑意:“江老爷子身体不好,当晚辈的自然要来看看。我小时候经常过来玩耍,自然要感念他老人家的恩德。”
这时江淮清已踏着台阶,一步步缓步走下楼来:“我爷爷生病有一段时间了,也不见季总来,怎么我妹妹一回来,季总闻着味儿就来了?”江淮清站在季云洲对面。
他既没有示意下人让座,也没有吩咐佣人上茶,周身疏离的气场摆明了满心不欢迎。
“哦?凛月回来了?好久不见……我正好过来看看她。”季云洲面不改色,心底反倒悄然安定了几分。
江淮清忍无可忍,伸手一把攥住季云洲的衣领,眼底翻涌着怒火:“我给你脸了是不是!你特么的还敢来见我妹妹!你是揍没挨够是吗?我成全你!”说着猛地将季云洲狠狠推摁在紫檀沙发上。
季云洲任由他动作,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江淮清刚攥紧拳头要挥下去,二楼便传来江凛月清冷的声音:“哥,来者都是客!”
两人闻声同时抬头望去,江淮清脸上瞬间染上急切与担忧:“凛月,你回去陪着爷爷,这里的事情不用你来插手。”
而季云洲则一瞬失神,怔怔凝望着楼上的身影。
他曾在心底无数次描摹过与江凛月重逢的画面,却偏偏没料到,会是这般难堪又猝不及防的场景。
时隔数年光阴,江凛月出落得愈发明艳动人,脸上只施着一层淡雅素妆,却依旧难掩骨子里的倾城姿色。
“凛……月……”季云洲喃喃自语的喊道。
江凛月缓步走下楼梯,清冷的目光落在对峙的两人身上,语气沉静自持:“哥哥,松手!这不是我们江家的待客之道……管家,给季总端一杯茶来。”
江淮清满心不甘,只能悻悻松开攥着季云洲衣领的手,满眼愤懑地瞪着对方。
他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江凛月却微微抬手打断,轻声吩咐:“哥,不必说了,帮我告诉厨房,我想吃焦溜肉丸了。晚上帮我做一点。”
季云洲看着吃瘪的江淮清,眼底悄然掠过一抹带着胜意的浅笑。
下一秒,江凛月转头看向他,语气不冷不热:“我爷爷如今已经休息了,恐怕不方便季总看望!倒是辜负了您这片心了,我送您出去。”
说罢,她直起身,抬手做了一个标准的送客姿态。
季云洲从容起身,抬手抻了抻微皱的衣摆,又理了理歪斜的领带,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笑意:“好,那是我来的不是时候了……我改日再来。”
江凛月面色始终平静无波,淡淡颔首:“我送季总出去。”
江淮清立刻快步走到江凛月身侧,语气带着防备:“我送他!”
凛月轻轻将江淮清拉到一旁,低声劝慰:“哥,有些事情终归要有个了断!”
江淮清拗不过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亲自送季云洲走出江家大宅。
行至别墅门口,江凛月脚步顿住,不再往前半步,季云洲也随之停下脚步,目光沉沉锁住她:“这些年,你去哪儿了?你过得好不好?”
江凛月刻意避开他深邃的视线,语气淡漠疏离:“这和季总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六年前,对我没有只言片语,前一晚还在我身x娇c,第二天你人间蒸发!你不该对我有个交代么?!”季云洲看不惯她这般冷漠疏离的淡漠模样,语气骤然染上压抑的愠怒。
“啪!”凛月直接抬手甩了季云洲一个耳光:“季云洲,你混蛋!”凛月本以为可以平静的面对季云洲,没想到还是失控了。
“我混蛋?那也比你只会逃避的好,你让我死,也得给我一个罪名吧?!”季云洲的心里也有委屈。
当年他迟迟没有应允和江凛月的婚事,一来是季家内部内忧外患缠身,他尚且没能彻底掌控四洲集团与季家大权;
二来彼时的江凛月年纪尚轻,涉世未深,他始终分不清,她对自己的情愫,究竟是对年长兄长的依赖崇拜,还是真心动了情爱。
江凛月偏过脸庞,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敷衍与决绝:“你就当我玩腻了行不行?我玩够了!”说完便打算转身离开,再也不愿与他多言半句。
季云洲快步上前,伸手一把牢牢攥住她的手腕,语气强势不容拒绝:“把你微信和电话给我。”
“没有!”江凛月用力甩开他的桎梏,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江家大门。
季云洲抬手摩挲着自己泛红微肿的脸颊,眼底掠过一丝偏执的笑意,低声自语:“没关系……你只要在南城一天,我早晚都能知道,吃完了不认账是吧!咱们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