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证据到手
滨海市,安全屋,地下一层临时作战室,凌晨两点。
叶寒、苏明薇、周勇、花正、李薇、小雨围在会议桌旁。桌上摊着打印出来的文件、照片、地图,还有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加密的通讯界面,连接着马克西米利安。花正的伤未愈,但坚持坐着,腹部的绷带下隐隐透出血迹。小雨抱着膝盖坐在角落的小凳上,眼睛盯着屏幕,手里攥着笔和本子。
“陈建军那边,我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了。他住在市委大院,出入有司机和保镖。办公室在卫生局大楼九层,安保很严,有独立电梯,需要门禁卡和指纹。家里和办公室的电话、手机,都加了密,监听难度大。但有个突破口:他有个情妇,叫王莉,三十岁,是市电视台的主持人。陈建军每周三、周五晚上会去她那儿,在滨海花园小区,B栋1802。那里安保相对松,而且,王莉可能知道些什么。”周勇说,指着地图上的标记点。
“王莉的背景查了吗?”叶寒问。
“查了。普通家庭,传媒学院毕业,靠关系进的电视台。爱虚荣,喜欢奢侈品。陈建军给她买了房和车,还帮她弟弟安排了工作。但最近两人在闹矛盾,因为陈建军答应离婚娶她,但一直没动静。王莉在找下家,偷偷接触了几个富商。”周勇说。
“这是个机会。如果王莉对陈建军不满,可能会愿意合作。但怎么接触她?”苏明薇问。
“我来。”花正开口,“我可以扮成富商,接近她,套话,或者安装窃听器。但需要身份和行头,还有,不能让她认出我。”
“你伤没好,而且太冒险。一旦暴露,会打草惊蛇。”叶寒摇头。
“那我去。”苏明薇说,“我可以用记者身份,以采访名义接触她。电视台的人,对记者防备心相对低。而且,我可以带隐藏摄像头和录音笔。”
“也不行。苏记者,你现在是护芳盟的秘书长,可能已经被盯上了。陈建军如果知道是你,反而会警惕。”周勇说。
众人沉默。需要一个人,既可信,又不会引起怀疑,还能接近王莉。
“我去。”小雨忽然说,声音不大,但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她。小雨站起来,走到桌边,指着地图上滨海花园小区的位置:“我见过王莉。两个月前,学校组织去电视台参观,她是讲解员。她还摸了摸我的头,说我长得可爱。她应该不记得我,但我记得她。我可以假装迷路,或者找妈妈,去敲她的门。她看到小孩,防备心会低。我可以把窃听器带进去,放在不起眼的地方。”
“绝对不行。”叶寒立刻否决,“太危险了。你不能参与这种行动。”
“哥,我能行。我十二岁了,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是最不会引起怀疑的人。你们大人去,她可能会提防。但我去,她只会当我是普通小孩。”小雨看着叶寒,眼神坚定,“我想帮忙。我不想一直躲着。”
叶寒还想说什么,苏明薇按住他的手。“小雨说得有道理。孩子确实是最佳掩护。但必须有周全的保护计划。不能让她单独行动,必须有我们在附近随时接应。而且,接触时间要短,放下窃听器就离开,不交谈,不逗留。”
“窃听器需要微型、长效、不易被发现。我有一种,伪装成纽扣,可以粘在沙发下或窗帘后,续航七十二小时,实时传输音频到接收器,距离五百米。”花正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几颗看起来普通的黑色纽扣。“但需要近距离放置,最好在客厅或卧室。”
“王莉家有保姆吗?”周勇问。
“有,钟点工,每天上午来两小时。但晚上通常只有王莉一个人,或者陈建军在。周三和周五晚上,陈建军在的概率大。我们可以选周五晚上,陈建军在的时候安装,这样能录到他们的对话。”苏明薇说。
“但陈建军在,风险更大。如果他认出小雨怎么办?”李薇担忧。
“小雨只在学校见过王莉,没见过陈建军。而且,晚上灯光暗,小雨可以戴帽子和眼镜,稍作伪装。只要不正面长时间对视,应该认不出。”周勇说。
叶寒看着小雨,她眼神里的坚持,让他想起母亲林月。当年,母亲是否也这样,为了保护家人,不顾危险?
“计划可以,但必须万无一失。花正,你带人在小区外围布控,随时准备接应。周队,你的人在小区内巡逻,制造假事故,分散注意力。苏明薇,你在楼下车里,远程监控窃听器信号。小雨进去后,不能超过三分钟。放下窃听器,立刻离开。如果遇到任何异常,比如被盘问、被阻拦,立刻用紧急按钮通知我们,我们会强攻救人。”叶寒说,“但小雨,你必须记住,安全第一。如果感觉不对,立刻放弃,按计划撤离。明白吗?”
“明白。”小雨点头。
“行动时间,周五晚上八点,陈建军通常八点半到。小雨八点十分进入小区,八点十五敲门,八点二十前离开。花正,你提前把窃听器给小雨,教她怎么用。苏明薇,准备小雨的伪装和说辞。周队,布置外围。李薇,你留在安全屋,随时医疗支援。”叶寒快速分配任务,“现在,各自准备。周五晚上,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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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七点五十分。
滨海花园小区,B栋楼下,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里,苏明薇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面是窃听器的实时信号测试画面。花正坐在驾驶座,耳朵里塞着耳机,监听周围动静。周勇带着三个人,在小区内假装修水管,制造噪音。叶寒在安全屋,通过加密频道指挥全局。
小雨穿着普通的校服,背着书包,戴着帽子和近视眼镜(平光镜),手里拿着个毛绒兔子玩偶,窃听器就藏在兔子耳朵里。她看起来就像个刚放学、在小区里玩的小学生。
“小雨,准备好了吗?”叶寒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准备好了。”小雨小声说。
“记住,你是来找妈妈的,说妈妈在18楼,但忘了门牌号。王莉开门后,你说找错了,然后假装兔子掉在地上,捡的时候,把窃听器粘在门框下方。动作要自然。之后立刻离开,不要回头。如果她邀请你进去,就说妈妈在楼下等,急着走。”叶寒叮嘱。
“嗯。”
“行动。”
小雨深吸一口气,走向B栋单元门。门禁需要刷卡,但花正提前用***破坏了锁芯,门虚掩着。小雨推门进去,坐电梯到18楼。走廊很安静,铺着地毯。1802房间在走廊尽头。她走到门前,按下门铃。
几秒后,门开了,是王莉,穿着居家服,脸上敷着面膜,手里拿着手机。看到小雨,她愣了一下。
“小朋友,你找谁?”
“阿姨,我找妈妈。她说在18楼,但我忘了门牌号。”小雨用稚嫩的声音说,同时身体微微前倾,手里的兔子“不小心”掉在地上,滚到门框边。她蹲下去捡,手指飞快地将兔子耳朵里的纽扣窃听器撕下,粘在门框下方的阴影里。动作很快,不到两秒。
“你妈妈叫什么?长什么样?”王莉问,语气有些不耐烦。
“叫……叫李芳。短头发,穿红衣服。”小雨随口编了个名字和特征。
“这里没有叫李芳的。你找错了,去别的楼问问吧。”王莉说完,就要关门。
“哦,谢谢阿姨。”小雨捡起兔子,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听到背后门关上的声音。她加快脚步,走向电梯。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窃听器放置成功。信号稳定。”苏明薇的声音传来。
“小雨,撤。”叶寒说。
小雨按下电梯按钮,但电梯正在从一楼上升,很慢。她等了几秒,决定走楼梯。刚推开楼梯间的门,就听到电梯到达的“叮”声,接着是脚步声,和一个男人的说话声:“……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别出纰漏。”
是陈建军的声音。小雨躲在楼梯间门后,透过缝隙看出去。陈建军穿着西装,脸色阴沉,正和王莉说话。王莉已经撕了面膜,挽着他的胳膊。
“放心吧,都打点好了。那个记者苏明薇,已经被人警告了,她不敢乱写。护芳盟的账户也冻了,他们撑不了多久。”王莉说。
“叶寒那边呢?他腿残了,但人还活着。他妹妹也在,是个隐患。”陈建军说。
“小丫头片子,能掀起什么浪。不过,我听说他们在查林家的事。林月那个贱人,死了还不安生。”王莉语气厌恶。
“林家……不能让他们查到。滇南那边,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老宅的东西,必须销毁。还有,叶卫国留下的那些笔记,找到没有?”
“还没。梧桐街那边翻遍了,没找到。可能被叶寒拿走了,或者,根本不存在。”
“继续找。另外,安排人,把叶小雨处理掉。别在医院动手,等她出院,在路上制造意外。叶寒腿脚不便,护不住她。”陈建军说。
小雨心脏狂跳,捂住嘴,不让自己出声。他们要杀她。
“知道了。进去吧,我给你炖了汤。”王莉开门,两人进屋,门关上。
小雨在楼梯间呆了几秒,然后立刻冲下楼。十八层,她几乎是一口气跑下去的。到一楼时,腿发软,但没停,冲出单元门,朝苏明薇的车跑去。
“小雨,怎么了?”苏明薇看到她的脸色,立刻问。
“他们……要杀我。在楼上,我听到陈建军和王莉说的。”小雨喘着气,把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
车内一片寂静。花正握紧方向盘,眼神冰冷。
“先回安全屋。窃听器在录音,我们会有更多证据。但小雨,你不能回医院了,必须转移。”叶寒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冷静,但透着寒意。
“明白。立刻转移。”苏明薇说,车子驶离小区。
回到安全屋,众人聚集在作战室。窃听器传回的录音清晰记录了陈建军和王莉的对话,包括如何打压护芳盟,如何计划杀小雨,以及提及“林家”和“滇南”。最重要的是,陈建军提到了“叶卫国留下的笔记”,说明笔记确实存在,而且他也在找。
“笔记是关键。陈建军这么着急找,说明笔记里有能扳倒他的东西。可能涉及他与议会的交易,甚至涉及林月的死。”周勇说。
“但他没找到。笔记可能还在梧桐街,或者,被我父亲藏在别处。小雨,你妈妈当年有没有提过,你爸爸喜欢把东西藏在哪里?”叶寒问小雨。
小雨回忆。“爸爸喜欢钓鱼。他有个旧的渔具箱,很破,但从不让人碰。妈妈说,那是他的‘宝贝箱’。但火灾后,箱子不见了。”
“渔具箱……可能还在老房子废墟里,或者,被爸爸转移了。周队,你派人去梧桐街,仔细搜,特别是地窖、墙缝、后院。另外,查陈建军最近的行踪,看他有没有派人去滇南。如果他在销毁证据,我们必须赶在他前面。”叶寒说。
“明白。但小雨的安全……”
“小雨跟我在安全屋,不离开。医院那边,安排假出院记录,制造她已出院的假象,引蛇出洞。同时,加强安保,任何接近的人,都控制住。”叶寒说。
“那公开证据的事呢?还要继续吗?”苏明薇问。
“继续。但这次,我们把陈建军和王莉的对话剪辑,匿名发给纪委、检察院,和媒体。同时,公开第二批证据:议会与政要的权钱交易。双管齐下,让他们自顾不暇。”叶寒说。
“陈建军背后还有人,他提到‘打点好了’,说明上面有保护伞。只动他一个,可能不够。”花正说。
“那就连根拔起。录音里提到‘那个记者苏明薇,已经被人警告了’,说明他们动了你。查是谁警告的,顺藤摸瓜。”叶寒看向苏明薇。
“可能是我们报社的总编。他最近很奇怪,总是躲着我,还让我‘注意安全’。”苏明薇说。
“查他。但小心,别打草惊蛇。”
众人分头行动。小雨被李薇带去休息,但坚持要帮忙整理录音文字稿。叶寒没再阻止。这孩子已经卷入,保护她的最好方式,是让她有能力保护自己。
夜深了,作战室里只剩下叶寒和苏明薇。窃听器还在工作,传来王莉和陈建军的对话片段,大部分是日常琐事,但偶尔会提到“上面”、“打点”、“处理干净”之类的词。每一段都被录下,整理。
“叶寒,如果陈建军真是害死你妈妈的帮凶,你会怎么做?”苏明薇忽然问。
“把他送上法庭,接受审判。然后,去滇南,找我母亲的家,完成她的遗愿。”叶寒说。
“那之后呢?护芳盟怎么办?你和小雨怎么办?”
“护芳盟会继续,帮助更多受害者。我和小雨……找个安静的地方,重新开始。”叶寒看向窗外,“但前提是,结束这一切。”
“我陪你。”苏明薇握住他的手。
叶寒没说话,但反手握紧。窗外,夜色深沉,但东方已有一丝微光。
证据到手,战斗进入新阶段。
而真相,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