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她听到的秘密
滨海市，东郊安全屋，叶小雨的房间在走廊最里侧，与地窖入口隔了三个门。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桌上放着李薇给的几本童话书，和马克西米利安托人送来的一个毛绒熊。小雨抱着熊，坐在床上，耳朵却竖着，听着门外的动静。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七天。哥叶寒不让她下楼，说楼下“在谈重要的事”。她知道，地窖里关着两个老头，是坏人，害过很多人。哥每天拖着伤腿下去问话，上来时脸色一次比一次差。苏明薇姐姐和周勇叔叔也总皱着眉。
今天下午，哥和苏姐姐又下去了。她偷偷把门开了条缝，看到他们进了地窖那扇厚铁门。走廊里没人。她等了几分钟，然后光着脚，悄悄溜出房间。她不是想捣乱，只是……想帮点忙。哥太累了，她想为他做点什么。
她走到地窖门口，贴着门缝。里面传来说话声，是那两个老头的声音，还有哥的声音。但门太厚，听不清。她正想放弃，忽然听到靠近门口的脚步声，是周勇叔叔押着两个老头出来，送他们去隔壁休息。地窖门没关严，留了条缝。
小雨心脏怦怦跳。她知道不该偷听，但脚步像被钉住了。她听到哥和苏姐姐在里面说话，声音很低，很疲惫。
“14号死了。瑞士那边刚传来的消息，他在押送途中突然抽搐，救护车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尸检发现，他后槽牙里藏了***胶囊，应该是早就准备好的。”苏明薇的声音。
“自杀？还是灭口？”叶寒问。
“不清楚。但钥匙拿到了，档案也拿到了。马克西米利安的人正在破解‘林氏’文件夹。密码试过了，林月的生日加你父亲的警号，打不开。可能还有其他加密层。”苏明薇说。
“14号临死前说，我可能有个表亲在身边。你觉得是真的吗？”
“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在扰乱我们。但林月的身世，确实是个谜。如果她真的来自某个特殊家族，那这个家族可能还在，甚至可能就在滨海。我们需要查。”苏明薇顿了顿，“但小雨怎么办？如果林家还有人，会不会来找她？她体内有细菌片段，虽然是残缺的，但对某些人来说，可能也有价值。”
“加派人手保护。在查清之前，不能让小雨离开安全屋。”叶寒说。
小雨在门外，手捂住嘴。表亲？什么表亲？妈妈林月，不是普通人吗？她想起哥以前说过，妈妈是护士，温柔善良。但哥从没提过妈妈的家人。她一直以为，妈妈和她一样，是孤儿。
“还有三长老的口供，涉及那么多政要和财团，一旦公开，我们会成为靶子。周队说，国际刑警那边已经有人施压，要求我们交出证据，说是‘涉及国家安全’。恐怕我们撑不了多久。”苏明薇声音发苦。
“那就分批公开。先放一部分，试探反应。如果压力太大，就暂时缓缓。但真相必须让世人知道。我们不能让议会的事被掩埋。”叶寒说。
“但那些家族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已经在行动了。我收到安娜的邮件，她原本要做的系列报道，被总编压下来了，说是‘证据不足，需要更多核实’。明眼人都知道，是有人打了招呼。另外，护芳盟的银行账户，今天早上被冻结了，理由是‘涉嫌洗钱调查’。马克西米利安在协调解冻，但需要时间。”苏明薇说。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叶卫国留了一笔钱，在瑞士银行，应该没被波及。虽然不多，但够撑一阵。报道的事，如果正规媒体发不了，就走地下渠道。网络，暗网，传单，任何方式。我们不能停。”叶寒说。
门外，小雨听到这里，眼泪掉下来。哥在为钱发愁，在为真相拼命。而她，只能躲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她正要悄悄退回房间，忽然听到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是李薇姐姐上楼来了。她赶紧溜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如鼓。
李薇敲了敲门：“小雨，在吗？该吃药了。”
小雨擦掉眼泪，开门。李薇端着水和药片进来，看到她眼圈红红的，摸摸她头：“怎么了？想哥哥了？”
“嗯。李薇姐姐，我哥的腿，什么时候能好？”小雨问。
“快了。但需要休息，可他不听。”李薇叹气，“你乖乖的，别让他担心，就是帮他了。”
小雨点头，接过药吃了。李薇离开后，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刚才听到的话：表亲，林家，财团施压，账户冻结，报道被压。
她不想只当被保护的人。她想帮忙。
夜深了，小雨听到哥和苏姐姐上楼，各自回房。她悄悄爬起来，走到门边，听走廊的动静。一片安静。她推开门，溜到苏明薇的房间外，轻轻敲门。
苏明薇很快开门，看到她，惊讶：“小雨？怎么还没睡？”
“苏姐姐，我有话想跟你说。”小雨压低声音。
苏明薇让她进来，关上门。“怎么了？做噩梦了？”
“不是。我……我今天下午，偷听到你和哥哥说话了。”小雨低下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我听到了。”
苏明薇脸色变了，蹲下来，看着她：“你听到什么了？”
“听到你们说，妈妈可能还有家人，我可能有个表亲。还听到有人说你们坏话，不让报道，还冻了你们的钱。”小雨抓住苏明薇的手，“苏姐姐，我能帮忙。我记性很好，你们说的那些家族的名字，我都记得。克劳馥，杜邦，施泰因，冯·埃申巴赫，罗西，洛克菲勒，摩根，田中。还有林氏。我可以帮你们记东西，传话，我也可以学电脑，像你一样查资料。”
苏明薇看着眼前这个瘦弱但眼神坚定的女孩，心里一阵酸楚。她抱住小雨，轻声说：“小雨，你还小，这些事让大人来处理。你哥哥最希望的，就是你平安长大。”
“可如果那些坏人要害哥哥，害你们，我平安有什么用？”小雨声音带着哭腔，“苏姐姐，我不想再躲了。我想帮忙。我……我可能知道妈妈的事。”
苏明薇松开她，看着她：“你知道什么？”
“我小时候，大概五六岁，有一次发烧，妈妈抱着我，哼歌给我听。那歌的调子很奇怪，不是中文歌，也不是英文歌。我问妈妈是什么歌，她说，是外婆教她的，是老家山里的调子。她说，老家在很远的地方，有很高的山，很深的林，还有一条会唱歌的河。”小雨努力回忆，“后来，妈妈不在了，我再也没听过那歌。但有时候做梦，会梦到那个调子。还有，妈妈有本很旧的书，是手抄的，放在一个铁盒子里，埋在梧桐街17号后院的老槐树下。她说，那是我十八岁生日时才能挖出来看的。但我等不及了，我想，那里面可能有关于妈妈，关于林家的东西。”
梧桐街17号，后院，老槐树。那是叶卫国当年的家，也是林月婚后住的地方。火灾后，房子烧毁了，但后院还在。叶寒后来去过，但没注意过槐树下有东西。
“你还记得具体位置吗？”苏明薇问。
“记得。槐树朝南第三根粗枝下面，妈妈说挖三尺深，有个铁盒子。但我没挖过，怕被骂。”小雨说。
苏明薇快速思考。梧桐街17号现在是废墟，但产权还在叶寒名下。去挖，有风险，可能会被监视。但如果有林家的线索，值得冒险。
“这件事，先别告诉你哥。他太累了，而且腿不方便。我明天想办法去挖。但你答应我，以后别偷听了，也别乱跑。安全第一，好吗？”苏明薇说。
“好。但苏姐姐，你要小心。我听到你们说，有人要害你们。”小雨说。
“我知道。我们会小心的。现在，回去睡觉。明天，等我的消息。”苏明薇送她回房间，看着她躺下，才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苏明薇立刻联系周勇，简单说明了情况。周勇同意，明天一早带人去挖，但必须小心，因为梧桐街那片，一直有不明身份的人盯着。
“另外，小雨听到的那些家族名字，她全记住了。这孩子，记忆力惊人。也许，真的能帮上忙。”苏明薇说。
“让她参与太危险。但……也许可以让她在安全屋内，做些信息整理的工作。她需要转移注意力，也需要感觉自己有用。”周勇说，“不过，得叶寒同意。”
“我去跟叶寒说。但今晚先让他休息。”苏明薇说。
挂断电话，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小雨无意中听到的秘密，也许是个转机。林氏家族，铁盒子，还有那些财团的名单。
而明天，将是一场新的挖掘，不止是土地之下，还有被掩埋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