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蠢货设卡!

国道104线。

风如刀割,卷起漫天黄沙。

“轰!隆隆!!!”

八辆挂着军牌的重型解放大卡车,排气管喷吐着浓烈的黑烟,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疯狂咆哮!

车厢上盖着厚重的军绿色防雨油布,底下压着的,是从黑风岭地下刚拉出来的极品动力无烟煤!

这是整座城市的命脉,也是市火力发电厂锅炉里嗷嗷待哺的“救命粮”!

雷战坐在头车的驾驶室里,双手死死把着方向盘,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前方起伏的山道。

车厢在烂路上颠簸,发出沉闷的摇晃声。

“滴!滴滴!!!”

突然,刺耳的警笛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国道上的风声!

前方的急转弯处,八辆闪烁着红蓝爆闪灯的警车,横七竖八地将原本就不宽的国道死死堵死!

而在警车前方十米处,两条长达十几米、长满精钢倒刺的阻车扎带,横陈在路面上,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草!”

雷战双眼猛地一瞪,右脚瞬间将刹车踏板狠狠踩到底!

“吱!!!”

距离阻车钉仅仅不到半米的地方,重型卡车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硬生生地刹停!

后面七辆车紧随其后,首尾相连,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急刹声。

巨大的惯性让车厢里的无烟煤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整条车队被硬生生逼停。

“怎么回事?!”

副驾驶上的老兵张大牛猛地抓起怀里56式半自动步枪,大拇指瞬间搭在保险上,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凶狠。

“别动枪!”

雷战一把死死按住张大牛的手背,眼神冰冷地盯着挡风玻璃外。

前方,几十个全副武装、穿着制服的公安干警,端着手枪和半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锁定了这八辆重卡!

而在警车中央,地方煤炭局长王金标,披着一件黑色呢子大衣,正跟市主管治安的李副局长并肩站着。

王金标看着那八辆满载极品无烟煤的卡车,贪婪的目光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绿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发财了!

这极品无烟煤,就是一座移动的金山!

至于车上的军牌?

王金标心里冷笑连连。

这年头,哪个倒腾物资的乡镇暴发户不搞两块假军牌扯虎皮做大旗?

那个叫赵军的不过是个干合作社的泥腿子,真当自己是军区首长了?

“里面的人听着!”

李副局长手里拎着一把大黑星手枪,大摇大摆地从警车后头走出来,拿着铁皮大喇叭冲着卡车嚣张地吼道。

“我们是市公安局和煤炭局联合执法的!”

“现在接到群众实名举报,你们涉嫌非法盗采国家矿产、走私倒卖战略物资!立刻熄火!双手抱头下车接受检查!”

“谁敢反抗,就地击毙!”

嚣张!

极其的嚣张!

在这三分地界上,李副局长和王金标这黑白两道的土霸王,早就横行惯了。

车厢里,退伍老兵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们是真正在战场上杀过人、见过血的悍卒!

如今帮国家运送战备物资,居然被几个地方官僚用枪指着脑袋威胁?

“雷队!干他们吧!!”后排的老兵咬牙切齿,手指已经死死扣在了扳机上。

“我说了,都不许动!”

雷战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滚的狂暴杀意。

他没有忘记临行前,赵军的命令。

“雷战,在押运过程中,要是遇见地方警察设卡,不许开枪,开枪那就是武装叛乱,就是掉进别人挖好的政治陷阱!”

雷战的眼神瞬间冷寂下来,恢复了理智。

就在双方陷入对峙的同一时间。

国道后方一公里处。

一辆极其拉风的军用长江750偏三轮摩托车,正停在路边的隐蔽土坡后。

负责断后侦察的老兵吴刚,趴在偏三轮的车把上,通过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被截停的车队。

当看到警车和阻车钉的瞬间,吴刚的瞳孔猛地一缩。

但他没有像愣头青一样拔枪冲上去送人头。

“狗杂碎,敢玩阴的!”

吴刚暗骂一声,一把捏死偏三轮的离合器。

右脚猛地一踩启动杆!

“轰!”

偏三轮爆发出野兽般的轰鸣。

吴刚原地一个甩尾掉头,泥浆飞溅,前轮猛地抬起。

他将油门直接拧到底,整辆偏三轮化作一道绿色的残影,贴着坑洼的土路边缘,朝着五公里外最近的红星公社驻地狂飙而去!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摇把子电话,把消息传回大本营!

……

视线切回国道现场。

狂风卷着煤灰,打在车窗玻璃上。

李副局长拿着喇叭喊了半天,头车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

李副局长怒骂一声,直接拉开手枪的套筒,“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他带着十几个干警,气势汹汹地逼近头车。

“嘟!!!”

就在此时,车厢里的雷战猛地拿起胸前的军用铜哨,吹响了短促尖锐的战术指令!

下一秒,震撼人心的一幕出现了。

“咔哒!咔哒!咔哒!”

整齐划一的机械落锁声在国道上响起!

所有老兵动作出奇地一致。

摇上玻璃车窗,按下车门内部的物理死锁,一把拔下发动机的钥匙。

然后,双手离开方向盘,交叉抱在胸前。

熄火。

静坐。

死寂。

这群百战老兵,就这么隔着挡风玻璃,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外头那些咋咋呼呼的干警。

那种不发一言、却犹如深渊猛兽般死死盯着猎物的恐怖压迫感,让外头那几十个持枪的警察没来由地后背发凉。

仿佛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普通的卡车司机,那眼神,冷漠得就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竟然有几个年轻干警连握枪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

“妈的!装逼是吧?!”

王金标见车里的人居然理都不理他,感觉自己堂堂局长的官威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他气急败坏地冲上前,一把抢过旁边干警手里的橡胶警棍,大步流星地跨到头车的驾驶室门外。

“老子数三声,不滚下来,老子砸碎这玻璃把你们拖下来!”

王金标面目狰狞地咆哮。

车里,雷战依旧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他,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一!”

“二!”

“三!”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给我砸!”

王金标彻底急眼了,抡圆了胳膊,高高举起手中沉重的橡胶警棍,照着雷战旁边的车窗玻璃就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哗啦!!!”

七十年代解放卡车的普通单层玻璃,哪里经得起这种暴力重击?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脆响,整扇车窗玻璃瞬间爆裂!

无数尖锐的玻璃碎渣宛如暴雨般向车厢内飞溅!

“雷队!”副驾驶的张大牛目眦欲裂,本能地要去摸枪。

“别动!谁也不许还手!”

雷战发出一声低吼,不躲不闪,硬生生扛下了这一波玻璃碎渣的洗礼。

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划破了雷战的额头,一道殷红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他刚毅的脸颊、眉骨,一滴一滴地砸在方向盘上。

然而,震撼全场的一幕出现了。

面对这等暴力袭击,面对满脸是血的队长,八辆卡车里的二十名退伍老兵,没有一个人暴起反抗!

没有拔枪!

没有怒骂!

他们就像是一尊尊没有痛觉的钢铁雕像,死死咬着牙,将双手死死地交叉抱在胸前。

死寂。

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极度诡异的死寂!

王金标举着警棍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愣住了。

李副局长和外头几十个端着枪的公安干警,也全都看傻了眼。

剧本不对啊!

在他们的预想中,只要自己一动手砸车,这帮走私的暴徒肯定会拼死反抗,甚至掏出凶器。

只要他们敢反抗一下,李副局长就能名正言顺地鸣枪示警,甚至当场击毙几个,把这批煤彻底黑下来!

可是现在呢?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雷战缓缓转过头。

他甚至连额头上的血都没有擦,任凭鲜血染红了半边脸。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就这么隔着破碎的车窗,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王金标。

突然,雷战笑了。

那是一个混杂着鲜血、嘲弄,以及看死人一般极度残忍的冷笑。

“砸啊,怎么不砸了?”

雷战的声音不大,却在寒风中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里都发凉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