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时代浪潮
新世界。
海面辽阔无垠。
浪涛起伏间，阳光被切碎成大片粼粼光斑。
白虎号破浪前行，船首那白虎雕像昂首向前獠牙外露，双目在阳光下泛着冰冷光泽。
远远望去，仿佛一头白色猛兽在大海上巡视自己的猎场。
甲板上，白虎冒险团的成员们依旧吵吵闹闹。
有人抱着酒桶呼呼大睡，还有人围在一张海图前争得面红耳赤。
“我说了走这条航线最近！”
“放屁！这条线全是暗礁，上次差点把底舱撞穿你忘了？！”
“那是舵手技术不行！”
“你再说一遍？！”
吵闹声混着海风，倒也成了白虎号最熟悉的日常。
船首处。
艾尼路静静站在那里，长耳随风轻轻晃动。
他没像平时那样跟团员胡闹，只是双手抱胸，目光越过翻涌海浪凝视前方。
这时。
泽义从后方走来，手中捏着一张悬赏令。
“哗啦啦——”
纸张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悬赏令上，是一张凶狠狰狞的脸。
男人戴着蝙蝠形帽子，满脸横肉，眼神阴毒。
那张脸光是看着，便带着一股令人厌恶的暴戾气息。
泽义走到艾尼路身旁，将悬赏令展开。
“找到了。”
艾尼路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问了一句。
“在哪？”
泽义看了一眼悬赏令下方的情报标注，声音微沉。
“西南方。”
“附近海域有座小岛，最近几艘商船都是在那里失去联络。”
“还有几个小型岛镇被袭击。”
他顿了顿，目光冷了几分。
“这家伙抓了不少人，其中——还有孩子。”
话音落下，艾尼路周身原本散漫的气息瞬间收敛。
海风吹过，他的长耳轻轻晃动，那双眼睛却已冷了下来。
他伸手接过悬赏令，目光只扫了一眼。
“啧。”
指尖雷光一闪。
“滋——”
悬赏令瞬间被电弧烧穿。
焦黑痕迹迅速蔓延，整张纸在风中化作飞灰散去。
“仗着一点名头就到处惹事。”
艾尼路嘴角缓缓咧开，抬头看向远方海平线。
“既然大哥都发话了。”
“那就过去把这家伙灭了吧。”
泽义点头。
他转身看向甲板，声音陡然拔高。
“全员准备！”
原本还懒散吵闹的甲板瞬间安静，所有人齐齐动了起来。
“哈哈哈——团长脸色都变了，看来这次不是普通杂碎啊！”
“又有海贼可以揍了是吧？”
“别废话！动作快点！”
整艘船的气氛在短短数息间完成转变。
刚才还懒散的众人，转眼间已变成一支配合默契的战斗队伍。
泽义抬起右手，掌心向下一压。
“嗡——”
无形力量瞬间覆盖整艘白虎号，船体微微一震。
下一刻，白虎号竟在海面上轻轻浮起。
船底脱离海水，浪涛在下方翻滚却再也无法拖慢它半分。
“轰——！”
整艘船速度骤然暴涨！
狂风迎面扑来，船帆被吹得高高鼓起。
白虎号化作一道巨大的白色猛兽，朝着西南方的岛屿疾驰而去。
艾尼路站在船首，雷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大海要乱起来了是吧……”
他低声笑了笑，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锋利寒意。
“大哥。”
“就从这些恶心的垃圾开始吧。”
海风呼啸而过。
远处海平线尽头，一座小岛的轮廓渐渐浮现。
……
与此同时。
伟大航路·香波地群岛。
阳光从巨大亚尔其蔓红树的树冠间洒落。
一缕缕金色光线穿过枝叶，在半空中被无数泡泡折射成细碎光斑。
“啵。”
“啵啵。”
泡泡不断从地面升起。
有的漂向高空，有的撞上树干轻轻破裂。
整座群岛依旧热闹。
商人叫卖。
海贼喧哗。
海贼、情报贩子、赏金猎人混杂在港口边，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港口一角，一艘准备前往鱼人岛的船正停靠在那里。
船底附近，一名白发老头正蹲在地上。
他穿着随意，衣服上沾着油污和树脂，头发也乱糟糟的。
手里拿着工具，正慢悠悠地给船体镀膜。
“喂，老雷！”
不远处，一名海贼笑嘻嘻地喊了一声。
“镀完膜后来两手啊！”
旁边的同伴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我看你又想白嫖老雷的镀膜钱吧！”
“谁不知道老雷手气差啊！”
“哈哈哈哈——！”
一群海贼顿时笑成一团。
被称作“老雷”的白发老人闻言，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年轻人啊……”
他低声嘀咕一句，手里拿着工具依旧慢慢动作。
树脂被均匀涂抹，薄膜一点点附着在船底。
然而。
就在下一瞬，他的动作忽然停住。
“……”
那一刻。
周围依旧喧闹。
泡泡仍在升起。
海风依旧吹过港口。
可雷利的眼神却在一瞬间变了，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越过港口，越过高耸入云的亚尔其蔓红树望向极远处的天空。
云层深处，似乎有一道极淡的雷光掠过。
很快。
快到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
可雷利的瞳孔却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风吹过，他脸上那抹懒散笑意一点点消失。
那道雷光只是从香波地上空一闪而过，没有释放任何气息。
可不知为何，雷利却清楚地感觉到——
在掠过的那一瞬间。
那个人，似乎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只是淡淡一瞥。
可那一瞬，雷利额角还是缓缓滑下一滴冷汗，手里的工具微不可察地停顿一下。
镀膜的老雷
“那家伙……”
他在心中低声呢喃。
“真的回来了啊。”
旁边那群海贼完全没有察觉气氛变化，依旧嬉皮笑脸地围在一旁。
“老雷！”
“别发呆啊！快点动起来！”
“老子们还赶着去征服新世界呢！”
“哈哈哈哈——！”
笑声再次响起。
嚣张。
轻浮。
不知天高地厚。
雷利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
他将手里的工具随手放在一旁，动作依旧慢悠悠的。
“抱歉。”
他淡淡开口。
“今天有事不弄了。”
“你们找别人吧。”
话音落下，那名海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哈？”
他眉头一皱，语气顿时变得不善。
“老头，你什么意思？”
“老子钱都——”
话音未落，雷利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
很平静的一眼。
可那一瞬。
刚才还嚣张大笑的一群海贼全部僵在原地，身体像是被钉住。
血液仿佛凝固，冷汗从额头冒出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他们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死死掐住。
雷利没有再看他们，他只是转身一步步朝着香波地深处走去。
背影仍旧像个普通老头，步伐也不快。
可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已彻底沉了下来。
红树泡泡在他身边不断升起。
“啵。”
“啵。”
一个又一个泡泡在风中破裂。
像是某种维持许久的平静，正在悄无声息地碎开。
雷利脚步依旧不急，可每一步都比刚才多了几分沉稳。
“罗克……”
他低声开口。
“你一回来……”
“这片海果然就不会安静了啊。”
嘴角轻轻扬起，笑意里带着几分怀念，也带着凝重。
那是属于旧时代幸存者的直觉。
他们见过真正的风暴。
也知道什么样的人，能让整片大海从沉睡中惊醒。
雷利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漂浮的泡泡。
“时代的浪潮……”
他轻声道。
“要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