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洛基
新世界海面。
巨人国战舰缓缓停稳。
厚重的船体随浪涌轻轻起伏，刚刚那一击掀起的海潮仍在远处翻卷，久久未散。
甲板上，一道庞大的身影正被数名巨人围在中央。
“按住！”
“再用点力！”
“呼吸还没顺过来，别停！”
粗大的手掌一下一下按压着胸膛，发出沉闷的声响。
气氛紧张。
下一瞬——
“噗——！！！”
一道夸张的水柱从洛基口中猛地喷出！
如同喷泉一般冲天而起，溅湿了半个甲板。
“咳……咳咳咳！！！”
他猛地睁开眼剧烈咳嗽，整个人瞬间弹坐起来！
“哈——！”
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头顶赫然鼓着一个极其夸张的巨大包，青紫发亮。
洛基愣住，目光有些涣散地扫向四周。
甲板。
同族。
海。
“……？”
短暂的空白，像是意识还没完全回归。
就在这时，一道懒散声音从前方传来。
“在找谁呢，臭小鬼~”
洛基一顿，目光猛地锁定船头。
护栏上，一道身影大大咧咧地坐在那里。
一条腿随意搭着，手撑在栏杆上
另一个如铁塔般站在其身后，身形笔直，气息沉重如火山。
无形的压迫从两人身上自然散开。
洛基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道坐着的身影，与记忆中那道立于雷霆之中的人影一点点重叠。
沉默，在甲板上扩散。
洛基缓缓站起，庞大的身形带起一片阴影。
几名巨人亲兵下意识让开道路。
海风掠过他湿透的长发，他一步一步走向船头。
脚步沉稳不再狂躁，那种野兽般的暴怒已被压下。
最终。
洛基停在罗克面前，微微低头。
“苍龙中将……”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刻意压制后的平稳。
罗克抬眼看着他，神情平静。
眼前的洛基身形高大如山，肌肉线条如岩石堆叠，竖状瞳孔中仍残留着野性与警惕。
双臂之上红色纹身蔓延，粉紫色长发披散，脸侧垂下两缕编发，下巴的山羊胡让他更显粗犷。
可罗克知道，这小子本质并不坏。
他嘴角微微一扬：“有几十年没见了吧，洛基。”
话音落下，空气微微一滞。
海风掠过桅杆，帆布发出低沉的鼓动声。
巨人亲兵们全部围拢站在洛基身后，目光复杂到难以言喻。
敬畏。
犹豫。
甚至——一丝动摇。
他们跟随哈拉尔德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男人代表着什么。
那个曾经促成巨人族与海军合作的人。
那个让艾尔巴夫第一次真正走出封闭、触碰世界的男人。
那个被国王亲口承认——“可信之人”的存在。
有些人悄然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因为他们的兄弟，此刻正站在海军阵列中披着正义披风。
而他们，此刻却站在这艘“海贼船”上。
场面，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洛基沉默片刻，呼吸逐渐变得低沉。
“罗克先生……”
他再次开口，比刚才更低。
“您是来……阻止我的吗？”
此话一出，身后的巨人亲兵们明显一滞。
那个平日里狂放、粗暴、从不低头的王子，居然也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罗克没有急着回答，只是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嗯。”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就是过来让你停手的。”
他看着洛基，声音平淡。
“回去吧。”
“回到艾尔巴夫。”
“别在外面浪费时间了。”
话音落下，洛基的瞳孔猛地一颤。
下一刻，那股被压制的情绪彻底反噬！
“……不行！！！”
他猛地开口，声音低吼。
竖瞳骤然收缩又疯狂扩张，气息开始紊乱。
“艾尔巴夫，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他牙关咬紧，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撕裂感。
“我必须远征！必须变强！”
他喉咙发紧，声音几乎卡住。
“毕竟——”
“我可是……弑父……”
“闭嘴。”
“哈拉尔德那件事——不是你的错！”
罗克的声音陡然落下，像一道雷轰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洛基僵住了，瞳孔一瞬失焦，整个人被这一句话硬生生按在原地。
身后的巨人亲兵们同样凝固，有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们是知道内情的。
可当这句话从罗克口中说出，意义完全不同。
罗克看着洛基，目光始终平静。
“你自己也清楚。”
“以你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海风吹过，带起洛基额前的发丝。
罗克抬头看向远方海平线，目光仿佛穿过层层浪潮落在更遥远的地方。
“圣地，不是现在的你能碰的地方。”
“你想在冲过去不是复仇，只是送死。”
洛基的呼吸微微一滞，胸口起伏却没有反驳。
罗克的声音继续落下。
“而且——”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洛基身上，多了一分冷意。
“你不是一个人，你的背后是艾尔巴夫。”
“你现在冲过去，只会把整个艾尔巴夫一起拖下水。”
“你想看到那种结果？让艾尔巴夫——”
“再毁一次？”
洛基的手慢慢收紧，指节发出轻微“咔咔”声，呼吸变得粗重。
“既然吃下那颗果实，就别在外面砸玩具泄愤了。”
“再这么玩下去——”
“过几年，随便一个有点脑子的海贼都能把你抓回去。”
“到时候——”
他微微停顿，目光直视洛基。
“你还拿什么替哈拉尔德报仇？”
洛基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脑海中，方才那幕再次浮现。
自己被一拳直接砸入深海，现实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我当然可以把你直接撵回去。”
“但——”
罗克轻轻摇头。
“那不是我要的结果。”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望着竖瞳乱颤陷入挣扎的洛基，罗克知道是时候给出重磅炸弹。
“关于哈拉尔德的死——”
“我可以告诉你真正的隐情。”
“——！！！”
洛基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身后的巨人亲兵瞬间震动！
“罗克大人！”
“您说的隐情是——？！”
“当年的事……果然有问题？！”
低声议论在队列中炸开，压抑多年情绪开始松动。
洛基的呼吸变重，胸口起伏明显。
他死死盯着罗克，像是抓住了什么。
“您……”
他声音沙哑。
“您究竟知道什么？”
罗克没有答话，只是抬起头与洛基冷冷对视。
“我需要你做的，不是现在去送死。”
“而是回艾尔巴夫，把这颗果实练到极致。”
“把你自己站稳。”
他看着洛基，一字一句。
“等你真正有资格站在那片战场上的时候。”
“那一天，自然会到。”
短暂的停顿。
风声掠过。
海面起伏。
罗克的声音压得更低。
“为了那一天。”
“你现在——必须忍。”
空气再次沉静，没有人说话。
洛基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可那双竖瞳之中已不再只有暴虐。
动摇。
挣扎。
还有——
第一次出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