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你不是元儿
房间里很安静。
华妃坐在椅子上，手指攥着那个小布包，指节泛白。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脸上，那张精致的脸苍白得像纸。
她抬起头，看着苏临。
“你不是元儿。”
五个字。轻飘飘的。像一把刀，轻轻放在桌上。
苏临没动。他坐在床沿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华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她摊牌了。她不是在试探，她是直接摊牌。
“母妃说笑了。”他说。
“别装了。”华妃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不是我儿子。你应该就是那个苏临吧。”
苏临沉默了三秒。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当你那天从本源星来到圣光星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我的元儿没了。”
“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有我元儿的记忆。”
“但是有些细节和习惯，你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但一个母亲，看了二十二年，闭着眼都能感觉出来。”
苏临没说话。他服了。不是服华妃的观察力，是服一个母亲对自己儿子的熟悉程度。他用往生之瞳拿了圣元二十二年全部记忆，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结果在一个母亲眼里，全是破绽。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他问。
华妃没有直接回答。她把那个小布包推到桌子中间。
“打开。”
苏临伸手，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玉佩。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光滑，中心有一点红光在闪。
“这是？”苏临抬起头。
“封血玉佩。”华妃说，“可以短暂封印一滴血在身体的一个位置，这个是我父亲给我的礼物，有两个，这里是其中的一个，是他闯关一个特殊秘境得到的。虽然没有什么用，但是可以帮你瞒过明天的验血。”
苏临的眼神动了一下。
“你母星？”
华妃站起来，走到窗前。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像一道细细的裂缝。
“我不叫华妃。我姓姜，叫姜雪眠。来自一个二级星球，排名第一千三百七十二。名字叫苍雪星。”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们星球很小，很弱。没有天才，没有资源，没有强者。连排名前百的星球，我们都搭不上话。但我们活得很好。我们不争不抢，就种我们的药田。”
苏临听着。
“后来圣光星来了。他们说苍雪星有一种药材，叫雪心草，可以炼制一种帮助190级强者提高修炼舒服的丹药。他们让我们进贡。我们贡了。贡了一百年。一百年后，雪心草被采光了。我们贡不出来了。他们说我们藏私，派了一支舰队来。一百艘战舰，领头的是圣玄。我母星上最高等级的觉醒者，才180级。”
华妃转过身，看着苏临。月光照在她脸上，她没哭。但她的眼睛是红的。
“一天。就一天。我的星球没了。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哥哥，我的族人，全没了。我那时不在我的本星，我在圣光星游玩。那天晚上，我在客栈里听到消息，我跪在地上哭了整整一夜。”
她深吸一口气。
“第二天早上，我不哭了。我满脑子想的是要报仇。但我一个弱女子，拿什么报仇？我连圣光星的一个侍卫都打不过。后来我听说一件事。圣光星一个小家族的女儿，将被选入宫当妃子。那个女儿不喜欢皇宫，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跑。我过去找到了她。”
“我站在她面前，她看着我，像看见了一面镜子。她和我长得很像，至少有八分像。然后，我杀了她，把她埋在深山老林里。然后我穿上她的衣服，梳了她的发髻，进了宫。代替她成为了华妃。”
苏临的眉头动了一下。他想起往生之瞳里看到的圣元记忆。华妃，出身小家族，十八岁入宫，十九岁生圣元，不爱争宠，不爱出头，在宫里像个透明人。
一个透明人。一个谁都不会注意的人。一个在等机会的人。
“你进宫是为了报仇。”苏临说。
“对。”华妃点头，“我本来想杀了光明圣皇。但我发现我做不到。他太强了，就算是他站着让我杀也杀不掉他。后来我生了元儿，我想，也许元儿能替我报仇。也许他长大了，能推翻圣光星。”
“他的实力还没有到能推翻圣光星之前，我是不会告诉元儿的，如果他一直没有这个实力，我就只能带着这个遗憾死去。”
她顿了顿，看着苏临。
“然后你出现了。你伪装成我的儿子。你觉醒了神级天赋。”
“你杀了我儿子。我应该恨你。应该把你碎尸万段。”
她顿了顿。
“但你也是唯一能替我报仇的人。”
房间里很安静。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银白色的方块。华妃站在窗前，背对着苏临，肩膀微微发抖。
苏临坐在床沿上，手里攥着那块封血玉佩。
“所以。”他开口了，声音很平，“你帮我瞒过验血，我帮你报仇。是这个意思？”
华妃转过身。
“对。”
一个字。
苏临把玉佩翻了翻。
“你倒是直接。”
“我装了二十多年。”华妃的声音很轻，“不想再装了。”
苏临站起来，走到桌前，把玉佩放在桌上。
“行。成交。”
华妃愣了一下。
“你都不犹豫一下？”
“犹豫什么？”苏临看着她，“我现在需要你帮我过验血，你需要我帮你报仇。咱俩各取所需。”
他顿了顿。
“而且说实话，我本来就要对付圣光星。我帮你报仇也是帮自己报仇，顺路。”
“你倒是坦诚。”
“对合作伙伴，我向来坦诚。”苏临坐回床沿上，“说说吧，这玩意儿怎么用。”
他指了指桌上的封血玉佩。
华妃走过来，拿起玉佩。
“很简单。滴一滴圣光星人的血进去，玉佩会把这滴血封印起来。封印之后，这滴血会流到你身体的某个位置。验血石验的时候，你取这滴血验。只要这滴血是圣光星血脉，验血石就会亮。”
苏临的眉头动了一下。他现在灵魂仓储里有圣元的尸体，空间内是没有时间流动的，放进去前是什么样，就一直会保持那个样子。
“我这有你元儿的尸体你要看吗？”
华妃的表情顿时又有点悲伤了起来，但也只是一瞬就平静了，她也是经历过星球毁灭，所有亲属死亡的。她现在已经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不看了，这个地方不适合看，他最美的样子会一直在我心里。”
“那我用你儿子的血，你介意吗？”他说。
华妃沉默了几秒。
“元儿已经死了。”她的声音很轻，“不管我做什么，他都活不过来了。但他要是知道，他的血能帮一个人推翻圣光星，能替他外公外婆、替他舅舅、替他全族报仇------”
她抬起头，看着苏临。
“他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