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金骨成

疯鲨是成名已久的准武者,跟他比战斗经验与技巧,都是找死。因此看到他第一眼,叶霄就已经决定了战斗方式,让他的刀法难以施展。

炉脚外一片倒吸凉气。

疯鲨眼里凶意翻涌,体内气血猛地一提,桩劲一爆,他要把这截刀送到底。

可下一瞬,他脸色一沉。

送不动!

不是刀卡在骨上,是他的手腕像被一座山压住。叶霄贴得太近,肩背的力落在他手上,刀一入肉,他的手反倒成了被钉住的那根钉。

抽不回、送不进,力全泄在腕上。

更让疯鲨心里发寒的是,叶霄的气息丝毫没乱。

没后仰,没散气,甚至连眼神都没晃一下,像中刀的不是他。

疯鲨眼神第一次出现变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这底子……怎么会这么厚?!”

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手腕被一股力压着,像压在铁砧上,对方胸腔震动不乱,骨架回弹反而更狠,像一座沉下去的山,越压越硬。

叶霄近身。

“砰!”

一拳轰在疯鲨胸口。

这拳不抡、不摆,直接砸进去。劲从脚底拔起,沿脊柱一线贯出,落点准得像早钉死在那儿。

疯鲨肩胛一震,胸腔里那口血猛地顶上来,脚步被逼得退了半步。

可这一下不但没让他怕,反而把他眼里的疯意点得更亮。

他咧嘴笑了一声:

“力比我还沉?那又如何!”

疯鲨不退反进。

疯鲨不抽刀,反而借着贴身的距离,肩胯一拧,把力从手腕换到身上,硬生生把刀磨进半寸。你拳砸我,我刀送你心口,看谁先倒。

“咯!”

刃口刮过硬骨,声音细得刺耳。

血立刻涌出来,沿着胸口滚下去,落到炉灰上“滋”一声起黑泡,腥里混着一丝焦甜。

那声音像刮在牙根上,有人下意识捂住胸口,脸色当场发白。

疯鲨胸口挨的拳劲还在体内炸,气血与桩劲爆发下,喉头一鼓,血差点又喷出来。他硬生生咽回去,反而把刀送得更狠。

叶霄连眉都没皱一下。

胸口贴着刀线,肩背压着手腕,疯鲨一使力,等于陷得越深。

炉脚外终于有人失声:

“他把刀……接进肉里还往前贴?!”

下一瞬,叶霄脚下一沉。

第二拳起得更短、更凶,像桩从地里顶出来。

“轰!”

拳落在疯鲨胸口同一点,震得他整个人一跳,胸腔像塌了一块,血终于压不住,从嘴角吐出。

可他却笑得更凶,像笑里带刀:

“好……够劲!”

这一刻,他确认了。

叶霄单论底蕴与气血,比他更强,甚至那股狠意、疯意,也不比他差。

但惊讶只一瞬。

下一瞬,疯鲨眼神彻底沉下来。

老刀客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力……是知道硬拼赢不了,就用技巧与经验杀你。

疯鲨借着挨拳的力倒滑半步,将距离拉开,刀却突然改线。

不砍,不切。

刀背砸向叶霄膝侧,像铁尺抽骨,要将重心打散、桩劲打断。

叶霄膝不软,腰一拧,拳换肘,肘尖像钉子砸下。

“咚!”

疯鲨手腕一麻,刀险些脱手。

他却不慌,顺势松手换握,刃口角度一变,更阴、更刁。

他猛地贴身一撞,肩膀顶进叶霄胸口。

不求撞退,只求把叶霄的桩劲顶散半分。

半分就够了。

顶散的刹那,刀从肋下反抹!

“嗤啦!”

血喷出来,落在灰里瞬间蒸暗。

叶霄胸腔一震,那口热气差点冲散呼吸。

他硬把热气压回去,桩立刻稳住,却第一次真正感觉到……

自己赤手空拳,对方有刀。自己明明底子更强,却被对方的路子逼着挨刀。

疯鲨低笑,笑得像刀磨骨:

“生死之战,往往不是更强的活下来。”

“像你这样的天才……我还没杀过!”

话音落下,他刀路连换。

刀不花,却毒。

叶霄挡住第一下,第二下肩头还是被擦开,麻意顺着臂骨往下爬。

第三下他硬靠身位抢回半步,刀口才擦着喉旁掠过去,带起一阵灼凉。

炉脚外的人看得头皮发麻。

他们终于明白差别。

叶霄的劲更沉、更猛,却被逼得难以舒展开。

疯鲨的刀更活、更毒,经验与路子压着人打。

疯鲨越打越顺,眼神里的疯狂反而化成冷意:

“任你底子再厚,挨得了多少刀?”

刀光一斜,钻肋骨缝,直奔肺去。

“完了!”有人失声。

叶霄在那一瞬猛地收息,气血像被他一把扣回骨里。

不退反进,硬顶上去。

左臂被割开一道深口,血顺臂骨往下淌。

他拳却砸进疯鲨胸口同一点。

“轰!!!”

疯鲨胸骨发出极轻的裂响,脸色惨白了一瞬。

可他笑,笑得发哑:

“对。”

“就该这么打。”

他反手一刀,刀柄砸叶霄眉骨。

“砰!”

血花飞,叶霄眼前一红,耳朵嗡鸣。

疯鲨趁这一红一鸣,身形像鬼一样贴上来。

他不再执着硬碰硬,只专打落点。

刀背砸膝、刀柄砸肋、肩撞顶胸,硬把叶霄一步步逼向那片更滑、更热的灰渣。

逼重心散,逼桩劲松。

逼人摔那一下,摔了,就死。

叶霄被逼得踉跄半步,脚下一滑,重心终于被撬开一丝。

疯鲨眼神一亮。

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见过叶霄贴身卡腕的手段,这一刀不再走正。

他腕子一沉,刀背先压,像铁尺按住胸口那块肉,让气提不上来;随即手腕一翻,刀尖沿着先前那道血口边缘,贴着骨缝‘滑’进去。

“噗!”

刀尖入肉。

不深,却狠。

刚好卡在‘喘不上气、又不立刻死’的位置,让你痛,让你乱,让你一点点塌下去。

炉脚外一片死寂,连炉火噼啪都像被压住。

工头喉结滚了滚,没敢出声。

叶霄胸口剧痛,气血一震,像要散。

可他把那散意硬压回去,压得更死、更沉。

他在算。

这一刀更贴肺,疯鲨也因此贴得更近……近到他的腕、他的喉、他的胸,都在自己一拳之内。

而他,还能出一拳。

哪怕伤痕累累,可他还没到极限。

叶霄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血。

再抬眼时,声音仍平:

“你输了。”

疯鲨大笑,笑声像刮铁:

“输?你连气都喘不上……”

话没说完,他又动了。

借刀做轴,拧腕抽刃半寸,顺势上挑,刀口贴着叶霄颈侧的肉走,直奔割喉。

这一刀,专挑‘喘不上气’的那一瞬。

刀光贴颈而来,冷得发麻。

叶霄没有后退。

他甚至没有抬手去挡,只在那一瞬,把全身的劲再往里压了一下。

骨缝里那道门槛,被这一压,当场踩碎。

没有炫目的外放。

只是一抹极淡的金意,从皮下掠过。

炉脚外的人全僵住。

工头嘴唇发抖,几乎说不出话:

“金……金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