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保儿子还是保侄子
刘慧兰盯着手机屏幕上陈立伟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微微颤抖。天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昏暗的客厅地板上投下一道冰冷的白线。一夜未眠,她的眼睛干涩发痛,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最终,她还是没能按下拨号键。她害怕,害怕听到陈立伟歇斯底里的哭诉,或者更糟,是毫无悔意的怨恨。那只会让她本就撕裂的心,再添上一道伤口。她颓然放下手机,双手捂住脸,无声地叹了口气。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但此刻,她宁愿逃避片刻。
客厅的门被轻轻推开,贝建国晨练回来了。他看到妻子枯坐在沙发上,憔悴的样子让他眉头紧锁。“又是一夜没睡?”他语气带着不满和心疼,“为了那一家子白眼狼,值当吗?你看你这脸色,跟鬼似的!”
刘慧兰抬起头,眼睛红肿,声音嘶哑:“建国,那毕竟是我姐……姐夫还躺在医院里,立伟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怎么能睡得着?”
“你姐?你姐昨天怎么骂你的,你忘了?骂得多难听!还要吊死在我们家门口!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她心里还有你这个妹妹吗?”贝建国声音提高了,显然对昨天的事耿耿于怀,“还有陈立伟,那是自作自受!他诬陷西克的时候,想过你是他小姨吗?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现在遭报应了,想起亲情了?晚了!我告诉你慧兰,这次你要是再心软,再去西克那里说情,我第一个不答应!西克做得对!这种人,就得让法律好好治治!”
“我知道立伟不对,我知道!”刘慧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可那是一条人命啊!万一……万一立伟真想不开,出了什么事,我姐她……她也活不下去了!到时候,我怎么办?我能心安吗?”
“他活不下去是他自己的事!”贝建国斩钉截铁,“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造谣害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现在知道怕了?哭惨了?没用!西克差点被他害死的时候,谁可怜西克了?谁心疼你这个当妈的了?慧兰,你醒醒吧!他们就是看你心软,吃定你了!你越是这样,他们越得寸进尺!”
丈夫的话像重锤,敲在刘慧兰心上。她知道丈夫说的有道理,可感情上,那道坎就是过不去。她没办法像丈夫和儿子那样,把是非对错分得那么清楚,把感情切割得那么干脆。那是她的亲姐姐,是从小一起长大、相依为命的姐姐啊!
“我……我去看看姐夫。”刘慧兰逃避似地站起身,想离开这个让她喘不过气的家,也想去医院,或许能找到一个两全的、渺茫的希望。
“你还去?!”贝建国真的火了,“刘慧兰!你有没有脑子?昨天人家指着鼻子骂你,诅咒西克,你今天就忘了?你还往上凑?你贱不贱啊!他们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那是我姐!”刘慧兰也提高了声音,带着哭腔,“她再不对,也是我姐!姐夫还躺在医院里!我能不去看看吗?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贝建国,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心是石头做的?”贝建国气得脸都红了,“我心是石头做的,当初你妈生病,是谁跑前跑后,掏钱出力?是谁对你们家亲戚能帮就帮?可你看他们现在是怎么对我们的?你姐骂你,你那些好弟弟好妹妹,有一个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吗?有一个来医院看看你姐夫吗?都躲得远远的!切割得比谁都快!就你傻!就你还在那儿念着亲情!人家早就不拿你当亲人了!”
这话戳到了刘慧兰的痛处。家族群里的沉默,亲戚们的回避,新群的建立……一幕幕在她眼前闪过。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是啊,除了她,谁还在乎这份摇摇欲坠的亲情?谁还在为她姐姐一家奔走、痛苦?
“我去看看,就看看。”刘慧兰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固执的疲惫,“看完我就回来。”
贝建国看着妻子固执而憔悴的脸,知道再劝也没用,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摔门进了卧室。他知道,妻子心地善良,重感情,这是她的优点,可有时候,也是她最大的软肋。他心疼妻子,更气那些利用妻子善良的所谓“亲人”。
刘慧兰最终还是去了医院。这一次,病房里的气氛更加凝滞。陈父闭着眼睛假寐,听到她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刘慧芳坐在床边,眼睛红肿,但看到妹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木然和冰冷。昨天歇斯底里的怨恨似乎耗尽了她的力气,只剩下绝望后的死寂。
“姐,姐夫今天好点没?”刘慧兰放下新买的水果和营养品,轻声问道。
刘慧芳没吭声,只是默默削着一个苹果,动作机械。
陈父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死不了。劳你费心,还来看我这个老不死的。”
话语里的疏离和怨气,清晰可辨。刘慧兰心里一酸,强笑道:“姐夫,你好好养病,别想太多。钱的事……总会有办法的。”
“办法?有什么办法?”陈父冷笑一声,依旧没睁眼,“等着你儿子把我们告上法庭,赔得倾家荡产,然后我去跳楼的办法?”
“姐夫……”
“慧兰,”刘慧芳突然打断她,放下水果刀,抬起红肿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眼神空洞,“你不用再来了。你的心意,我们领了。我们家的死活,以后跟你没关系。你回去,好好当你股神的妈,享你的清福。我们就是穷死,饿死,也绝不会再求到你们家门口。”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但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的刀子。
刘慧兰如遭雷击,浑身冰凉。“姐,你怎么能这么说……”
“那我该怎么说?”刘慧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求你再回去跟你儿子说说,让他高抬贵手?你会说吗?你能说动吗?算了吧,慧兰,别假惺惺了。我们高攀不起你们家。你走吧,别再来刺激你姐夫了。他血压高,受不起。”
逐客令下得如此直白,如此绝情。刘慧兰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巨大的屈辱和悲伤涌上心头。她看着姐姐麻木的脸,看着姐夫紧闭的双眼,突然觉得,自己在这里,就像一个多余的笑话。她的关心,她的痛苦,她的左右为难,在姐姐一家看来,或许只是虚伪的施舍和廉价的同情。
“好……我走。”刘慧兰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姐,姐夫,你们……保重。”
她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走出医院大门,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她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但心口的位置,却空了一大块,冷飕飕地灌着风。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她和姐姐之间,已经彻底断裂了。不是她选择的,而是被姐姐亲手斩断的。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她本能地不想接,但电话固执地响着。她迟疑地按下接听。
“请问是刘慧兰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客气但公式化的男声。
“我是,你是?”
“您好,我是陈立伟的代理律师,姓张。”对方自报家门。
刘慧兰的心猛地一沉。律师?陈立伟请律师了?他想干什么?
“张律师,有什么事吗?”刘慧兰的声音绷紧了。
“是这样,刘女士。我的当事人陈立伟先生,委托我联系您,希望能和您的儿子贝西克先生,就名誉权纠纷一事,进行和解协商。”张律师语气平稳,“我的当事人承认,他之前在一些公开场合发表了不当言论,对贝西克先生的名誉造成了一定的损害,他对此表示诚挚的歉意,并愿意进行赔偿。我们希望,双方能本着化解矛盾、维护亲情的出发点,坐下来谈一谈,寻求一个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避免对簿公堂,进一步激化矛盾,也能让老人家们安心。”
话说得很漂亮,承认“不当言论”(而非诽谤),表示“诚挚歉意”和“愿意赔偿”,打着“化解矛盾、维护亲情、让老人安心”的旗号。但刘慧兰听出了弦外之音:陈立伟害怕了,他想和解,不想上法庭,但又不想承认是诽谤,只想轻描淡写地“道歉赔偿”了事。
若是昨天之前,听到这个电话,刘慧兰或许还会燃起一丝希望,觉得事情有转圜余地。但经历了医院里姐姐的冰冷绝情,此刻她心里只有一片悲凉和警惕。“张律师,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是我儿子贝西克在起诉,你应该直接联系他,或者他的律师。”
“我们尝试联系过贝西克先生和他的律师,但暂时没有得到积极回应。”张律师语气不变,但话里藏针,“所以,我们希望您作为母亲,作为长辈,能够从中斡旋。毕竟,血浓于水,一家人闹到法庭上,让外人看笑话,对谁都不好,尤其是对两位老人家的身心健康,更是巨大的伤害。我的当事人非常后悔,也愿意付出代价,只求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刘女士,您也不希望看到外甥真的身败名裂,甚至……有更极端的后果吧?那样的话,您姐姐和姐夫,恐怕也承受不起。”
最后几句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意味。刘慧兰的心揪紧了。她听出来了,对方是在用亲情绑架她,用姐姐姐夫的安危,甚至用陈立伟可能“走极端”来给她施加压力。
“张律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刘慧兰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陈述可能发生的后果。”张律师依旧客气,“我的当事人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压力非常大。如果诉讼继续,赔偿金额可能是个天文数字,他这辈子就毁了。年轻人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或者老人家承受不住打击,出了什么意外……那都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悲剧,对吧?所以,和解,是避免悲剧的最好方式。刘女士,请您认真考虑一下,也劝劝贝西克先生。我们可以约个时间,当面谈。赔偿金额,可以商量。”
刘慧兰握着手机,手指冰凉。对方的话,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耳朵。用亲情绑架,用可能的悲剧威胁,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和解协商”?陈立伟,还有他请的这个律师,根本没有真心悔过,他们只是想逃脱惩罚,用最小的代价,解决最大的麻烦!甚至,还想利用她这个“心软”的小姨,来给贝西克施压!
一股怒气,混合着无尽的失望和悲哀,从心底升起。她为姐姐一家痛苦纠结,夜不能寐,甚至差点和儿子产生隔阂,可他们呢?他们想的只是如何脱罪,如何利用她的软肋!姐姐在医院里的绝情话语犹在耳边,现在陈立伟的律师又打来这种充满算计和威胁的电话!
那一刻,刘慧兰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天的痛苦和挣扎,是如此可笑,如此不值。她所珍视的、拼命想要挽回的姐妹亲情,在对方眼里,或许只是一件可以利用的工具,一个可以拿捏的弱点。
“张律师,”刘慧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坚定,“我再说一次,这件事,我无权替我做儿子的主。他怎么决定,是他的事。至于你说的那些后果,如果我的外甥真的因为自己犯下的错误,就选择伤害自己或家人,那是他的问题,不是西克的问题,更不是我的问题。做错了事,就该承担责任。这个道理,小孩子都懂。麻烦你转告陈立伟,让他像个男人一样,面对自己做过的事。别再玩这些花样,也别再打扰我和我的家人。至于和解,你们直接去找西克和他的律师谈,别再来找我。”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刘慧兰直接挂断了电话。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胸口那股郁结了好几天的闷气,却仿佛随着这通电话的挂断,消散了一些。她忽然明白了丈夫和儿子一直以来的态度。对有些人,有些事,不能退让,不能心软。你的退让和心软,只会被视为软弱可欺,成为他们得寸进尺的筹码。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一声,是微信提示音。她点开一看,竟然是陈立伟发来的!他居然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信息很长,语气与之前律师的电话截然不同,充满了自怜、哀怨,甚至带着一丝令人不适的、扭曲的“亲情绑架”:
“小姨,我是立伟。我知道我没脸联系您,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我嫉妒表弟,我不是人!我现在后悔得恨不得去死!工作没了,朋友没了,所有人都骂我,网贷天天催债,房东要赶我走,我连门都不敢出……小姨,我真的快活不下去了。我每天睁眼就想,还不如死了算了,一了百了。可是想到我爸我妈,我又不敢……小姨,求求您,看在我妈是您亲姐姐的份上,看在我爸还在医院躺着、被我气出病的份上,您救救我,再帮我跟表弟求求情吧!我不要他原谅我,我只求他别告我了,给我留条活路行不行?赔多少钱我都认,我可以打欠条,我用一辈子还!只要别让我坐牢,别让我身败名裂……小姨,我知道您心软,您最疼我了,小时候您还给我买糖吃……您就再帮我最后一次,求求表弟,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如果表弟不答应,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只能去死,或者……或者我就把我知道的、关于咱们家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全都捅出去!大家谁也别想好过!反正我已经这样了,我什么都不怕了!小姨,您帮帮我,求求您了!”
信息前半段是哭诉哀求,后半段,则赤裸裸地变成了威胁!“把咱们家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全都捅出去”!刘慧兰看着这条信息,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了。震惊,愤怒,恶心,还有深深的、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她。
这就是她还在心疼、还想拉一把的外甥?这就是姐姐口中“知道错了”、“快活不下去”的儿子?在哀求不成之后,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来威胁自己的小姨?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指的是什么?是捕风捉影,还是真有把柄?无论是什么,这种行径,已经彻底越过了底线,不再是犯错,而是彻头彻尾的恶毒和卑劣!
最后一丝犹豫,最后一点因为亲情而产生的不忍,在这一刻,被这条充满算计和威胁的信息,击得粉碎。刘慧兰看着手机屏幕,忽然觉得一阵反胃。她之前所有的痛苦、挣扎、左右为难,在此刻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廉价。她心疼的,她想挽救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毫无底线、自私到极致、在绝境中想的不是承担责任而是拖所有人下水的恶棍!
保儿子,还是保侄子?这个曾经让她撕心裂肺的问题,此刻突然有了无比清晰、也无比残酷的答案。
她颤抖着手,没有回复陈立伟的信息,而是直接将他再次拉黑。然后,她拨通了儿子贝西克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贝西克平静的声音:“妈?”
听到儿子声音的刹那,刘慧兰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彷徨和痛苦的泪水,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甚至带着一丝后怕的决堤。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西克,是妈。妈想通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但异常清晰和坚定,“陈立伟的事,妈再也不管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法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妈支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有些意外母亲的转变。“妈,你怎么了?是不是大姨那边又……”
“别管他们了。”刘慧兰打断儿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决绝,“刚才,陈立伟的律师给我打电话,想让我劝你和解。然后,陈立伟自己给我发信息,先是哭惨装可怜,看我不接话,就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帮他,他就把家里‘见不得人的事’都捅出去,要跟所有人同归于尽。”
贝西克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他威胁你?”
“嗯。”刘慧兰抹了把眼泪,心里却奇异地安定下来,“西克,妈以前糊涂,总想着是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能拉一把是一把。可现在妈看清楚了,有些人,不配当亲戚,也不值得拉。他今天能为了自己脱罪,用这种事来威胁我,明天就能做出更恶毒的事。妈不能因为自己那点不忍心,就让你,让咱们家,再冒任何风险。”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儿子,你做得对。对这种不知悔改、甚至变本加厉的人,就不能心软。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妈以前糊涂,拖你后腿了,是妈不对。以后,妈不会再为这种事让你为难。你是妈的骄傲,妈永远站在你这边。”
电话那头,贝西克再次沉默。他能听出母亲声音里的颤抖,也能听出那颤抖之下,破茧而出的坚定。他知道,母亲做出这个决定,内心经历了怎样的挣扎和痛苦。但最终,母亲选择了理智,选择了他,选择了这个家。
“妈,”贝西克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你别难过。你没错,错的是他们。这件事,我会处理干净。你照顾好自己,和爸好好的,就行。”
“嗯,妈知道。”刘慧兰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是释然的泪,“西克,你自己也要小心。陈立伟……他可能真的狗急跳墙。”
“放心,他心里有数。”贝西克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冰冷的自信,“他翻不起什么浪。妈,你把那条威胁信息截图发给我,还有那个律师的电话号码。其他的,交给我。”
挂断电话,刘慧兰感到一种虚脱般的疲惫,但心底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终于落了地。虽然疼痛依旧,虽然对姐姐一家未来的命运依然感到悲哀,但她不再迷茫,不再撕裂。她做出了选择,一个母亲理应做出的、保护自己孩子的选择。
她将陈立伟那条充满威胁的信息截图,连同张律师的电话号码,一起发给了儿子。做完这一切,她瘫坐在沙发上,久久不动。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苍老却似乎焕发出一丝新生的脸上。
保儿子,还是保侄子?这道选择题的答案,从来就只有一个。只是之前的她,被所谓的亲情蒙蔽了双眼,困在了自编的牢笼里。如今,牢笼被最不堪的现实打破,她也终于看清,谁才是她真正应该守护,也值得她守护的人。
至于姐姐一家……刘慧兰闭上眼睛。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有各人的业报。她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路,该他们自己走了。而她和她的儿子、她的丈夫,还有他们的家,需要向前看了。
她拿起手机,找到姐姐刘慧芳的号码,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过去:“姐,立伟刚才发信息威胁我。从今往后,你们家的事,与我无关。你好自为之。”
发完,她将姐姐的号码,也拖入了黑名单。动作很慢,很沉,但异常坚定。
尘埃,似乎即将落定。而一场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但这一次,刘慧兰知道,她的儿子,不会再孤军奋战。因为,她终于站在了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