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筑基

寻常修士筑基靠的是精纯灵力,可她修炼《阴魂诀》,体内大半都是驳杂阴冷的阴气,灵力微薄得可怜,一次次失败仿佛早已注定。

陈漠内心不禁想到轮回灯,要是那神器在,估计容易许多,可惜……

陈漠从储物袋拿出修魔果,却是暗叹一声:“现在修为不足以炼化,生吃恐怕还没有筑基便已体爆而亡吧。”

但另一个大胆却疯狂的念头,却在她心底悄然升起。

“既然灵力不足以支撑筑基,修魔果亦不可行,那……阴气,能不能代替灵力,强行筑基?”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便再也压不下去。

早在陈家挖她灵根,害她外婆时,她就不再走正常的修行之路了。

可陈漠心中清楚,这是一条无人走过的险路,阴气至寒至邪,与正统灵力截然不同,一旦出错,轻则经脉尽断修为全失,重则直接被阴力反噬,冻裂神魂,沦为疯癫。

可若一直担心失败,不敢尝试,便永远不知道结果,更永远停留在灵气期,任人宰割。

失败的后果她不敢细想,可眼下,她已经没有退路。

陈漠沉默片刻,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中轻轻唤出一道乖巧的身影。

那是一只通雪貂兽人,眼神灵动,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警惕与凶悍。

“主人。”

他落地之后,立刻温顺地蹭了蹭陈漠的指尖,像是早已读懂主人的心思。

“绝生,帮我护法。”陈漠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绝生轻轻点头,耳朵微微竖起,立刻纵身跃到一旁的枯树上,小巧的身躯隐入阴影之中,一双锐利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乱葬岗的每一处动静,周身散发出淡淡的护卫气息,乖乖守在一旁,寸步不离。

绝生自从暴露兽人身份后,也不再隐藏他的兽人特征。

有了绝生护法,陈漠再无后顾之忧。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阴气,盘膝坐定,目光骤然变得决绝。

今日,便以阴筑基,赌一次生死前程。

深吸一口气,陈漠闭上眼。

没有多余的仪式,她直接催动功法,那股独属于阴修的气息瞬间被调动起来。

不同于正常筑基时那种“引气入体,纳百川于丹田”的平和,陈漠此刻感受到的是排山倒海般的寒戾。

体内的经脉先是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那是阴气过于凛冽,时刻在剐蹭娇嫩的经络。她牙关紧咬,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却不敢分神去擦。

“起。”

心底低喝一声,陈漠强行将那一团团驳杂却凝练的阴气,从四肢百骸,朝着丹田的位置疯狂冲去。

正常修士筑基,灵力入体,如温水融雪,顺畅自然。可陈漠这条路,是硬生生用寒刃劈开河道。

阴气冲撞经脉的第一波剧痛袭来,她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原本就微薄的灵力此刻成了累赘,却又不能完全弃之不用,她必须用那一点点残存的阳和之气,作为引子,去撬动这潭深不见底的冰水。

左手心微微亮起,那是她平日里积攒的一丝微弱灵力,如同暗夜中的一点星火。

陈漠狠下心,猛地将这丝灵力与那股滔天的阴气搅在一起。

“轰——”

体内仿佛炸开了一个小冰球。

阴气与灵力在经脉中剧烈冲撞,一边是至寒至邪的毁灭力,一边是至微至纯的生机。

陈漠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颤抖,丹田处更是又胀又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撑破。

这种痛苦是钻心的,比当年被挖去灵根时还要难熬。

她的脸色瞬间褪去最后一丝血色,嘴抿成一条惨白的线,呼吸急促而微弱,胸口剧烈起伏。

但她没有停。

绝生在枯树上敏锐地察觉到了主人的异样,身躯绷紧,尾巴紧紧勾住树枝,锐利的眼神扫视着四周,连风吹草动都不放过,尽职尽责地守护着这片方寸天地,不给任何外人打扰。

陈漠感受到了护法的气息,这给了她一丝安定。

既然已无退路,那就只有向前。

她强行运转心神,将那两股混乱不堪的力量按压成一团。

不再是冲撞,而是淬炼。

如同在烈火中锻造精钢,又如同在极寒中凝结坚冰。

她一点点压制住阴气的狂暴,用那丝灵力作为粘合剂,将驳杂的阴性能量一点点提纯、压缩。

丹田处,原本空荡荡的气海,此刻被一团巨大的、灰黑色的雾气填满。雾气翻涌不定,时刻在试图冲破禁制。

陈漠额角的汗珠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凝结成一层白霜。

“神器……我没有,修魔果……也不能吃。”她在心底默念,“那就以骨为炉,以血为火,用这一身阴气,去铺出一条路!”

猛地,她睁开眼。

那双眸子里不再有犹豫,只剩下决绝的狠厉。

双手结印,指尖飞快变幻,口中吐出晦涩难懂的咒语。

陈漠几乎是压榨着自己的神魂,强行去引导那团阴气在丹田中重塑形态。

正常的筑基,是灵力化作温润的金丹胚子,圆润圆满。

而陈漠的筑基,是一团凛冽的阴气,在剧痛中,被强行压成一个棱角分明、却又异常稳固的……阴丹雏形。

“咔嚓——”

一声极轻的脆响,仿佛是冰层终于凝固的声音。

体内那股几乎要将她撕碎的冲撞感,瞬间一滞。

成了。

在这一瞬间,陈漠感觉全身的剧痛都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安宁。

那团被她强行凝聚的阴气,此刻安稳地盘踞在丹田中央,虽然依旧阴冷逼人,甚至散发出让周遭草木都枯萎的寒雾,但它终于被掌控了。

筑基成功。

她赌赢了。

陈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瘫坐在地上,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然而,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是重获新生的光芒。

可那狂喜仅仅停留了一瞬,便被一股从神魂深处窜出的冰寒狠狠掐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