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虔诚是假的，欲望是真的
白焰炸开的那一刻，伊莲娜两手往前一推，绿色元素屏障撑在木屋正面，半透明的光墙把热浪挡在外头。
草场上，罗莎莉亚整个人被白光包裹住，翅膀全部展开到极限，银白色的羽毛在高温里抖得厉害，一层一层的白色光屑往外脱落。
她的嘴张着，但没发出声音。
两条腿往前迈了半步，膝盖一弯，整个人往草地上栽。
“别过去！”林烬伸手拦住了想冲出来的伊莲娜，“她可能在进精神空间了，跟你当时一样。”
林烬看着罗莎莉亚思考，这或许是晋阶必须的步骤。
伊莲娜的脚停在门槛上。
草场上的罗莎莉亚跪倒在地，白色翅膀把她整个人兜住，白焰在羽翼内侧翻滚，但没有继续往外扩。
林烬盯着她。
十字架在胸口跳了三下，然后安静下来。
“稳住了。”
——
罗莎莉亚睁开眼的时候，脚下踩的不是草地。
是石板。
碎裂的石板，每一块上都烧着白色的火苗，火焰很矮，贴着地面，把整片地面照得透亮。
她抬起头。
这是一座教堂。
不，是一座教堂的废墟。
屋顶塌了大半，断裂的石柱东倒西歪，彩色玻璃窗碎了一地，碎片里映出白焰的光。墙壁上的壁画被烧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展翅的人形。
祭坛还在。
祭坛上面站着一个人。
罗莎莉亚的呼吸卡在喉咙里。
那个人的身形跟她一模一样，身高一样，腰线一样，连银白色长发垂下来的弧度都一样。
但翅膀不一样。
她自己只有一对。
祭坛上那个人，背后的白色羽翼多到数不清，层层叠叠地展开，把半座废墟教堂的天花板都遮住了。每一片羽毛的边缘都燃着白焰，但火焰极安静，不摇不晃。
那道人影低头看着她，手里捏着一柄实体化的白色火剑，剑尖随意地点在祭坛的石面上。
“来了。”
声音跟罗莎莉亚自己的一样，但语调完全不同。没有恭顺，没有讨好，每个字都平平的，带着一种看透了所有事情之后的无聊。
罗莎莉亚下意识想跪。
“别跪。”
高阶体把火剑往石台上一搁，坐了下来，两条腿从祭坛边沿垂下去。那些遮天蔽日的翅膀收了一半，但依然把整个背景填得满满的。
“跪给谁看？这里就你我两个。”
罗莎莉亚站直了身子，手指攥着裙摆。
“你是……”
“你以后的样子。”高阶体歪了歪头，“或者说，你有可能变成的样子。”
罗莎莉亚的视线黏在那些翅膀上挪不开。
“主也给你注入了光点？”
“问重点。”
罗莎莉亚闭了嘴。
高阶体撑着石台边沿，盯了她三秒钟。
“我问你一个事。”
“你跪在主面前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罗莎莉亚的回答脱口而出。
“侍奉主。”
“侍奉。”高阶体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没有嘲讽，但也没有赞同。“你把修女那套官方话术搬到这儿来了。”
罗莎莉亚的脊背绷紧了。
“你跪在主面前的时候，脑子里有三样东西在打架。”高阶体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掰。
“第一样，虔诚。你确实信他，确实服他，这一点不假。”
“第二样，欲望。你想让他注意你，想让他碰你，想让他罚你。你那个衣柜里的红色薄纱和那个布偶？”
罗莎莉亚整张脸从耳根开始烧起来。
“第三样，攀比。伊莲娜比你先来，你心里不舒坦。塞西莉亚比你会撩，你心里更不舒坦。你每次主动干活、主动受罚、主动表忠心，有多少是真的为主好，有多少是在跟那两个抢位置？”
罗莎莉亚的嘴唇动了两下。
“我……”
“你什么？”
“我确实想为主分忧。”
“你确实想，但你更想让主看到你在分忧。”高阶体把三根手指握回去，“这三样东西搅在一起，你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罗莎莉亚站在原地，两只手把裙摆攥出了褶子。
她想反驳，但张不开口。
因为每一条都是真的。
安静了好一会儿，白焰在脚下的石板上烧着，噼啪声填满了整座废墟。
高阶体从祭坛上跳下来，白色的裙摆在空中划了个半圆。她走到罗莎莉亚面前，比她高了半个头。
“知道天使二阶的核心是什么？”
罗莎莉亚摇头。
“不是善良，圣洁，不是你教堂里教的那些垃圾。”
高阶体抬起手，食指点在罗莎莉亚的额头上。
“是审判。”
指尖传来一阵灼热。
“让凡人相信——审判会落下。”
罗莎莉亚的脑子嗡了一声。
“你飞在天上烧穿三百人的营地，那种压迫感，那种让所有人抬头看着你、不敢动弹、连跑都只敢往你指定的方向跑的控制力——那才是天使体系的根。”
高阶体收回手指。
“白焰是工具，翅膀是载具，审判才是本体。你一个二阶天使，连这个都没想明白，每天净琢磨怎么在主面前撅屁股了。”
罗莎莉亚的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
“我没有——”
“你有。”
罗莎莉亚把嘴闭上了。
高阶体绕着她转了一圈，那些巨大的翅膀在身后拖出一片白色的光幕。
“行了，虔诚也好，欲望也罢，都不是坏事。关键是你得分清楚主次。”
她停在罗莎莉亚身后。
“战场上，你是天使。床上，你是修女，别搞反了。”
罗莎莉亚的耳朵尖红得快滴血。
高阶体忽然话锋一转，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对了，教你几个姿势。”
“……什么？”
“实用型的。”高阶体面不改色，“主最喜欢的。”
接下来的内容让罗莎莉亚的脑子彻底当机了。
高阶体用极其认真的口吻，手把手地摆弄她的四肢，....................
罗莎莉亚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白焰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你……你怎么知道主喜欢……”
“我比你多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你觉得呢？”
罗莎莉亚把后半截话硬生生吞回去了。
教完第三个姿势的时候，高阶体拍了拍手，退后两步。
罗莎莉亚维持着一个极其别扭的造型僵在原地，脸上的温度能煎鸡蛋。
“记住了？”
“……记住了。”
“回去之后别当着精灵的面练。”
“我疯了才当着她的面练！”
高阶体嗯了一声，转身走回祭坛。
走到一半，她停下来，背影安静了两秒。
“最后一件事。”
罗莎莉亚从那个别扭的姿势里挣脱出来，拢了拢散掉的头发。
高阶体没有回头。
“白焰很强。二阶之后会更强。但你得记住一个规矩。”
“什么规矩？”
“白焰一旦失了控，不长眼睛。”
高阶体的声音降下来。
“它会烧到你最想守住的人。”
罗莎莉亚的手停在半空。
“主……”
“你回去之后好好练控制，审判是降给别人的，不是降给自己人的，你要是哪天因为失控伤到了主——”
高阶体转过头，那些层叠的翅膀在背后全部张开，白焰从每一片羽毛的边缘同时亮起来。
“——就不会有下一次机会了。”
废墟教堂开始崩塌。
白焰从地面涌起来，石柱一根接一根地倒下，彩色玻璃碎片在火光里化成了飞灰。
罗莎莉亚被光芒吞没，视野里全是白色。
她听见高阶体最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远，像是隔了一层水。
“下次见面的时候，希望你已经分清楚了。”
——
伊甸园盆地草场。
罗莎莉亚跪在焦黑的草地上，四对翅膀包裹着自己，浑身大汗。
林烬蹲在三步之外，手搭在膝盖上。
“醒了？”
罗莎莉亚抬起头。她的眼睛还没完全对焦，白光从瞳孔底下一层一层地退去。
“主……”
“说话。精神空间里看到什么了？”
罗莎莉亚张了张嘴。
那些姿势和高阶体说的某些话，打死也不能在这个场合说出来。
“看到了……另一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