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十分的美味，十分的哦依稀
六月七日，新梦市，天气多云转血雨。
凄凄沥沥的雨滴打在城市残破的建筑和路面上，将一切都蒙上一层血色的薄纱。
废墟之上，遍体鳞伤的女孩茫然地走在街道上，右手紧紧地握着胸前的种子。
残骸，废墟，同伴，魔法少女。
除了新来的那名魔法少女还在苦苦支撑以外，所有人都倒下了。
使魔的声音在耳边隐隐约约响起，但吴佳却怎么也听不清。
“提芙，是你在说话吗？你在哪里？”
女孩慌张的四处寻找，可街道上一片死寂。
她踉跄几步，重重摔倒在地，却始终将那枚种子紧紧贴在胸口。
她渴望再听见种子内的声音，可种子内静悄悄的，只有一片空响。
“小佳…快跑…”
不远处的废墟下传来一道虚弱却无比熟悉的女声，女孩一惊，随即朝着那边看去，
只见血泊中躺着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下身被一块巨大的带着钢筋的混凝土板压住，一颗破损不堪的水晶种子从她无力的手心中滚落，咕噜噜的停在了碎石前。
吴佳连滚带爬地的冲了过去，用双手死死地扣住混凝土板的边缘，拼尽全身力气想要将它抬起。
可无论她如何用力，哪怕十指磨出一道道血痕，那块压住同伴的沉重石板也依旧纹丝不动。
“轰隆——”
头顶的天空不断传来炸响，金色的光辉短暂的刺穿了血雨云，让一缕阳光打在了女孩的头发上。
她不甘心地将拳头砸在石板上，可除了将自己的双手弄得血肉模糊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如果，如果我还能变身魔法少女的话！”
吴佳痛恨着这样无力的自己。
如果不是她为了一己之私而失去了变身能力，那么事情根本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不要…责怪自己，好好…活下去…”
同伴的声音已经愈发变得虚弱，吴佳惊慌失措地握着她的手，泪水不争气地滚落，带着哭腔祈求她不要离开自己。
血雾涌动，她在这时听到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混沌无序，像是鲜血在喉咙里涌动。
她听见那道声音轻轻地在她耳边低语。
“你想……救她吗？”
放在以往，这诡异的声音一定会引起她的警觉性，可此刻的女孩已顾不得许多，像是在绝境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忙不迭地回答道：
“我想！我想救她！不管你是谁，求你救救她！”
女孩带着哭腔的祈求声在街道上回响，她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再失去这个珍重的同伴了！
得到了回答之后，仅仅片刻，这血雾便走出了一个虚幻的身影。
这身影披着血色的斗篷，面容一片空白，如树枝般枯槁的手在虚空中轻轻捏住了某样事物，随后递给了女孩。
那是一团灰色的，似乎正在不断挣扎翻涌着的雾团。
她听见祂温柔地开口：
“将它吞食，你会重新获得变身的力量，在那之后，你可以救你想救的任何人。”
胸前的希望之种开始变得滚烫，使魔伙伴的声音带着焦急之色再度传来，可女孩依旧无法听清。
于是她将这认为是伙伴在催促自己，希望之种重新接纳自己的表现。
“我可以，救下所有人…”
她喃喃的说着，从那道身影的手中捧过了那道灰色的雾团。
那雾团翻涌的更加厉害了，耳边也再度传来模糊的声音。
“我要…救下所有人！”
“轰隆——”
天空再度传来炸响，庞大的兽影压过了金色的魔法少女，让血雨云再度遮蔽了天空。
怀揣着希望，女孩张开唇口，死死的的在雾团上啃咬着，耳边不停传来尖啸声，但她充耳不闻，只是拼命的吃了下去。
在雾团被她吃下的瞬间，一切似乎都安静了，再也没有凄惨的叫声在她耳边回荡，只有充盈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她轻而易举地掀开那块沉重的混凝土板，抱起因失血过多而陷入昏迷的同伴从废墟中走了出来。
可在短暂的力量充盈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无穷无尽的饥饿。
她低下头，看着怀中那张虽然有些失去血色，但却依旧美丽，带着些许稚气的脸庞。
于是她张开了嘴。
鲜血飞溅中，她隐约听到鲜血翻涌，有魔君低语。
“堕天…堕天…魔法少女啊，吾之魔女啊…”
“吃吧！吞食吧！啃食一切吧…”
“遂化成雷，汝舌为鞭，汝唇为匕，汝牙为剑。”
“如汝当死去，必在大啖食粮之时！”
……
“必在大啖食粮之时！”
“锵——！”
魔女舞嘉低下头，怔怔地看着胸前透出的那截剑尖。
这副曾经足以抵挡孛星撞击而毫发无损的强韧躯体，此刻竟如凡人的血肉之躯一般，被长剑刺出一圈刺目的血晕。
持剑少女握着剑柄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她周身尚有盈盈白光未散，将她的眉眼映照得愈发决绝。
魔女的脸上交织着惊怒与不解。
“开什么玩笑！你能用它？你为什么能用它？你凭什么用它？！”
“而且你——你竟敢！竟敢用我的兵器来杀我！”
然而少女的脸上毫无惧色，乘着魔女被两位魔法少女消耗到状态极差，又被她从背后刺穿心脏，动弹不得的当下，她眼神坚定，低喝一声，体内剩余的太阴法力尽数运转，衣角无风自起。
“玄元庚金，身有锐明！”
“金光术！”
流光溢彩的金芒显现，再度强化手中魔女长剑的锋锐之力。
锐利的金气随着剑锋在魔女的体内炸开，像是有千针万刺不停的在洞穿她的心脏。
魔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再也维持不住防御。
于是剑尖彻底的贯穿了她的胸膛。
她不甘的试图抑制住伤口，可体内的魔剑却在不断汲取着她的魔力。
在成为魔女时，鲜血大公赐予了她三样兵器。
品尝滋味的舌鞭，无声轻吻的唇刀，和撕咬猎物的牙剑。
曾经用来杀死魔法少女的武器，如今却不断地蚕食着自己体内的生命力。
心脏剧烈出血，魔力极速流失。
魔女舞嘉不自觉地松开了钳着魔法稻芽的手，双手颤抖的摸着胸前染血的剑锋。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想起了君主的话语。
“我…必死在大啖食粮之时…”
她喃喃着，凄惨的笑道。
“呵呵，被你吃掉了呢…”
少女果断地拔出剑身，于是魔女的身躯无力地倒下，逐渐化为黑色的光点。
一团灰雾从魔女的身体中浮现，随即轻轻依偎在魔女的胸口上，在黑色的光点中一同和魔女化为灰烬。
夜空下，阴云散去，有一轮新月挂起。
魔法稻芽跪在地上，怔怔地看着眼前持剑的少女。
月光如练，披洒在她身上，映得她眉角清冷，恍若仙神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