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猎杀
离开坊市后,姜川并没有返回住处,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一炷香后,他只身来到一处乱石滩前,对着那空无一人的万仞峭壁拱手道:“曾师兄,师弟方才出关,特来拜见!”
“姜川?”
虚空中传来一道疑惑声。
紧接着,那面前严丝合缝的峭壁,竟好似水帘般缓缓裂开一道口子,显出一条延伸向内的黑漆漆通道。
“进来!”
“谢师兄。”
姜川闻声径直走了进去。
随着幽深通道由外而内,里面也逐渐开阔,这外面看似什么都没有的峭壁,内里却别有洞天,竟是一处洞府所在。
按理说外门弟子,充其量能有自己一处独立庭院,就已算不错。
可这曾温海不过炼气后期修为,却仍能开辟洞府,足见丹师地位尊贵。
此前他虽知晓对方洞府位置,可如今倒也是头一次前来。
往里走了没一会后,眼前出现一个视野开阔的静室,曾温海正坐在石桌边上,手里拿着一本修仙杂谈,见到姜川后,头也不抬的招呼道:“随意坐便是,我这平时并无人来,所以没有茶水给你准备……说吧,找我何事。”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此前向师兄请辞闭关,谁料这一耽搁便是半年,师弟心之有愧,这不出关就先来拜见师兄,想着登门致歉才是。”
姜川漫不经心地说着,同时目光打量着四周。
“嗯知道了,既然话已经带到了,没事可以走了,明日照常来丹房干活就行。”
谁料,曾温海听后不紧不慢的应了一声,旋即就下了逐客令。
姜川顿时傻了眼。
按理说他登门拜见,两人不该客套寒暄一番,自己这屁股都还没坐下去呢,怎么就让他走人了?
“怎么?还有事?”
见姜川不动,曾温海挑眉看了过来。
姜川无比尴尬,他有个屁的事情,跑到曾温海这里来,纯粹是想拖延一段时间,可这一时半会,他也想不出有什么好说的。
眼看曾温海目光越发疑惑,他这才想到了什么,硬着头皮问道:“师弟的确有个疑惑,不知师兄可曾听过正魔试炼?”
“嗯?”
姜川本是随口一问,怎料曾温海听后,竟当真放下了手中杂册,用一种无比诧异的目光看了过来:“此事你从哪里知晓的?”
“那日下山,从旁人口中无意间听来的,怎么了师兄?”
见曾温海如此反应,姜川一时间也不由好奇起来。
上次见到姜韬,对方临走前那一番话,他原本就觉得莫名其妙,如今更是心下疑惑。
曾温海摆手:“没什么,不过是找一群小辈当替死鬼罢了!不过宗门弟子,对此恐避之不及,你倒是有意思,竟上赶着凑热闹。”
此话一出,姜川更觉得云山雾绕。
曾温海却摇了摇头:“不必多问,等到时候你自会知晓,如果真的选到你,届时就算你不想去,只怕也由不得你。奉劝你一句,在这圣宗之内过于显眼,未必是件好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姜川听得眉头紧皱。
可曾温海却瞧出姜川在没话找话,当即再度开口:“行了!没什么事就走吧,别来扰我读书清净。”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姜川再厚着脸皮留下,多少就有些没眼色了。
无奈之下,只能起身告辞。
只是离开的时候,曾温海刚才的话却让他心中越发疑惑。
从其话中意思来看,这正魔试炼显然不是什么好事,那为何姜韬要主动参与?
心中不解,姜川索性也懒得去想了。
反正真如他所说的话,这正魔试炼想必也快了,到时候一切自会知晓。
姜川前脚刚离开曾温海洞府,结果恰好撞见一道熟悉身影。
几乎看到此人的瞬间,他嘴角的笑意,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姜师弟,这么巧啊?”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胡权。
“是啊!真是‘巧’啊!”
姜川意有所指,心中逐渐泛起冷笑。
巧吗?当然不是。
要知道他此前闭关半载,一直以来都没有出过门,如今才刚结束闭关,胡权就找上来了,这说明自己猜对了,对方为了杀他,已经等他露面许久了。
只不过这次,姜川却早有预料。
或者更准确来说,他自坊市离开,甚至故意在曾温海哪里磨蹭许久,等的就是对方现身。
“姜师弟这是要去哪?”胡权问道。
“师弟刚来拜会曾师兄,恰好领了个差事,眼下正准备去丹房,替师兄取件东西回来。”姜川随口胡诌,目光却盯着胡权。
果不其然,听到姜川并没有打算就此回去后,胡权笑容愈发明显:“那正好!你我许久未见,不如同去?正好路上也可以聊聊?”
“如此甚好。”
两人相视一笑,结伴而行。
曾温海所在洞府位于宗门峡谷最偏僻的位置,距离丹房尚有几十里远,这其中有一段路荒无人烟,正适合偷袭杀人。
可谁料,胡权却迟迟没有动手,好似阔别已久的挚友般攀谈了一路。
姜川没有着急。
到了丹房后,他随意取了两样东西,然后又跟着胡权原路折返。
终于,再次走到那片荒僻路段后,胡权开始刻意放慢脚步,一柄短刃悄然从袖口滑落,口中闲聊不曾停下,刀口却慢慢贴了上去。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姜川忽然头也不回的说道:“师兄切莫心急,再往前走一段路,再行动手也不迟。”
胡权先是微怔,随后脚步猛地顿住:“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师兄要在此处对我下手,对吗?”
姜川转身,脸上赫然挂着冷笑。
这时候,胡权终于察觉到,姜川脖颈上带着一件瞳孔般的宝石,不由咬牙:“黑鲛瞳!没想到啊,曾温海连这种宝贝都送给你了,还真是对你不错啊!”
“是啊!这都多亏师兄你,若非你引我去黑石堡,我又怎么会得器重,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才是。”
姜川脸上笑容不减。
此前来的路上,胡权并没有着急动手,就是想要借此打消姜川戒备,让他误以为胡权真的对他没有杀心。
可殊不知,这一路上姜川从未放松警惕。
凭借黑鲛瞳,他早用神识将对方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中,而胡权却并未知晓。
终于,有人便等不及了。
见目的被识破,胡权偷袭不成,却也并未羞怒。
反倒好整以暇的盯着姜川:“谢就不必了,师弟若是有心,不妨将项上人头借我,以解师兄我心头之患。”
话音落下,胡权手中短刃滑出,寒光闪烁地朝着姜川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