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1章 一群乌合之众!

金光闪过,血雾弥漫。

中年大汉的整条右臂,被澈龙焕渊剑当场撕裂,从肩膀处齐根而断,化作一团血雾在空中炸开。

“啊——!”中年大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暴退,断臂处鲜血狂喷,脸色惨白如纸。

灰袍老者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得清清楚楚,林玄机是故意挨那一剑的。

他用自己的一条胳膊的伤,换了对方一条胳膊的命。

以命换伤。

以伤换命。

这种打法,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可每一次见,都让他们心惊肉跳。

“疯子……你这个疯子!”另一个修士怒吼一声,手中的雷球猛地砸向林玄机。

林玄机没有闪避,任由雷球砸在胸口。

“轰——”

雷光炸裂,他的胸口被炸得血肉模糊,金色血液顺着衣襟往下淌。

可他在被击中的同时,手中的澈龙焕渊剑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刺穿了那供奉的护体灵光。

在他的大腿上留下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

那人惨叫一声,从空中坠落,勉强在落地前稳住身形,一瘸一拐地退回法阵。

一个换一个。

林玄机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金色血液染红了破碎的战袍,将脚下的土地都浸透了。

他的面色越来越白,气息越来越乱,可他的气势,在疯狂的战斗中,非但没有下降,反而越来越狂暴,越来越恐怖。

他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谁敢碰他,就要做好被烫掉一块肉的准备。

七位化神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打过无数次仗,杀过无数个人,可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打法。

完全放弃防守,只攻不守,以命换命,以伤换伤。

每一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架势,每一式都是不要命的狠辣。

他不是在打仗,他是在拼命。

他真的不要命了吗?

灰袍老者的手在发抖。不是受伤,是恐惧。

他看着林玄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纯粹的、极致的疯狂。

“撤!”灰袍老者终于扛不住了,厉声下令。

七道身影仓皇后退,如同丧家之犬。

林玄机没有追。

“还有谁?!”

他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如同死神的宣判。

没有人回答。

云岚宗的军阵中,一片死寂。

————

千里之外。

林剑行他们正御剑赶来。

“老爹,一定要撑住。”他低声喃喃。

一旁的玉素真双目紧闭,气息悠长,如同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沈清澜不敢打扰师尊,只能自己一个人干着急。

忽然——

玉素真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

紧闭的双目,豁然睁开。

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异,在她那双清冷的眸子中一闪而过。

她猛地扭头,望向青茅山关的方向。

以她化神境圆满的神识,足以感知到千里之外那狂暴到极点的能量波动。

那不是混战。

那是一个人,在追着七个人打。

而那个人的气息——

是林玄机。

玉素真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感知到了更多,林玄机的气息虽然紊乱,却异常狂暴,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凶兽,正在疯狂地撕咬猎物。

而那七道围攻他的气息,虽然人数占优,却被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以一敌七,非但没有落入下风,反而打得七个同阶强者束手束脚、狼狈不堪。

玉素真的心中,第一次对一个小小五级修真国的修士,产生了真正的震撼。

她从未见过一个人,能在这种绝境下,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这不是修为的问题,是心性的问题。

林玄机那股狠劲,那股疯劲,那股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疯狂。

就算在天灵宗那些自诩为战斗狂人的真传弟子中,恐怕也找不出几个。

玉素真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车厢中坐立不安的沈清澜。

小丫头满脸担忧,眼眶通红,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玉素真的心中,忽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也许……自己的徒弟嫁给林剑行,并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她闭上眼,清冷的话语在车厢内响起,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感慨:

“那个家伙,当真是个枭雄。”

沈清澜一怔,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玉素真已经恢复了那副万年寒冰般的模样,不再说话。

林剑行望着青茅山的方向,咬紧牙关。

老爹,你一定要撑住。

沈清澜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师尊方才那句“那个家伙,当真是个枭雄”,

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怎么也想不通。

枭雄。

这个词听起来不完全是褒义。在她心中,林玄机是威严慈爱的长辈,是为宗门而战的英雄,是合欢宗的擎天之柱。

这样的人,怎么会和“枭雄”这种冷酷霸道的词汇联系在一起?

她张了张嘴,想要问个明白,可看到玉素真那双重新闭上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师尊的气息已经归于沉寂,仿佛方才那句话只是风过无痕的错觉。

可沈清澜知道,那不是错觉。

师尊真的对那位太上大长老产生了极大的改观。

她低下头,继续绞着手帕,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事情,正在朝着她看不懂的方向发展。

———

黑水关上空的厮杀,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

狂暴的能量潮汐从未停歇,如同怒海狂涛,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四面八方。

各种法宝天空中漫天飞舞,各色光芒交织碰撞,将整片苍穹映得如同破碎的琉璃。

七位化神人人带伤,气息萎靡。

灰袍老者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中年大汉的断臂处虽然止了血,可面色依旧惨白如纸。

其余五人也各有损伤,有的胸口塌陷,有的腹部被洞穿,有的甚至连飞行都摇摇欲坠。

他们彻底被打怕了。

不是因为林玄机的修为比他们高,论修为,林玄机只是化神初期,比灰袍老者还差了一线。

可这个人的打法,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接受的。

完全放弃防守,只攻不守,以命换命,以伤换伤。

每一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架势,每一式都是不要命的狠辣。

他们打了大半辈子的仗,杀过无数的人,可从未见过这种疯子。

而林玄机的状态,看起来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惨。

他身上的伤口比任何人都多,金色血液几乎将残破的玄色外袍彻底浸透,脚下的地面都被染成了暗金色。

左肩那道被剑罡斩出的伤口还在渗血,胸口的雷击伤痕焦黑一片,大腿上那个被刺穿的血洞还在往外淌血。

可他挥舞澈龙焕渊剑的力道,丝毫没有减弱。

反而越来越狂暴。

阴阳双修决在体内疯狂运转,磅礴的生命精气不断修复着他受损的肉身。

那些伤口在愈合、撕裂、再愈合、再撕裂的循环中,已经变得麻木。

疼痛不再是负担,反而化作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驱使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冲向那七道仓惶躲避的身影。

又一名供奉被戟刃擦过胸口,鲜血狂喷,惨叫暴退。

其余六人心中寒气大盛,攻势再次迟缓,彼此间多了一丝戒备与疏离。

他们是拿钱办事的供奉,不是来拼命的死士。

再这么打下去,就算最后能耗死林玄机,十个人里又能有几个活下来?

谁也不愿意做那个被拉去垫背的倒霉鬼。

林玄机察觉到他们攻势中的迟滞,嘴角浮起一丝讥讽的笑意。

“一群乌合之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七人耳中,如同一把盐撒在伤口上。

七人的面色同时变了,可没有人敢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