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我要跟你决斗!

江枫闭眼歇了大概十五分钟,再睁开的时候,面前站了一个人。

女孩子,十六七岁的样子,校服外面套着一件米白色的连帽卫衣,头发散着垂在肩上,书包单肩挎着。

书包侧面的网兜里插着一瓶矿泉水,上面贴着一张手写的便签纸,写着“今日运势:中吉偏上”。

她的右手食指上套了一个银色的戒指,是那种刻着星座符号的廉价占卜戒指,批发市场十块钱三个的那种。

这个女孩子一看就是占卜狂热爱好者。

她在江枫面前站了大概十秒钟,两只眼睛盯着他的脸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开口了。

“你就是那个掐指算命的?”

“你从哪听说的?”

“刚才那个姐姐走过去的时候在打电话,我在旁边听见了。他说有个年轻师傅坐在花坛上掐指一算就出结果,特别准。”

“你要算什么?”

“不急。”女孩子在他对面蹲了下来,胳膊架在膝盖上,歪着头打量他,“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用的是小六壬?”

江枫多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小六壬?”

“当然!大安留连速喜赤口小吉空亡,月上起日日上起时,三层推完落格。”

她背得很流利,语速很快,有一种刚从书本上搬下来的生硬感。

“我看过四本术数入门,三本是网上买的,一本是图书馆借的,还没还。”

江枫的嘴角往上抬了一点。

“今天不是周末吧,你逃课?”

“我请了半天假出来的,陪老妈看医生。”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又停住了。

“好了,给我算一个。”

“我今年期末考试能不能进年级前一百。”

江枫的右手伸出来,食指落在左掌心上。

月,日,时,三层推转。

指尖走完了全程,最终停在留连格上。

“留连。”

“我知道留连是什么意思。”女孩子立刻接上来,“留连主犹豫不定,事有牵绊,不宜急进。对应考试的话就是心思不集中,分心了。”

“你挺懂嘛。”

“那当然,我可是读过书的。”

“那你觉得这个留连说的是什么牵绊?”

女孩子想了想,眉头皱起来。

“不知道。”

“你自己心里没数?”

“没,我学习一直挺专注的。”

江枫看了看她书包侧面那瓶矿泉水上的手写便签,又看了看她右手食指上的占卜戒指。

“你花在占卜上的时间,每天多少个小时?”

女孩子的嘴唇张了张,没出声。

“别急着回答,想清楚了再说。”

她低头想了好几秒。

“两三个小时吧。”

“包括上课的时候?”

她的眼神往旁边飘了一截,又收回来。

“有时候上课也会在桌子底下翻书。”

“那你自己说说,留连格指的牵绊是什么?”

女孩子的脸红了,被人戳中了要害那种。

“可是占卜是有用的!玄学是真实存在的学问!你自己不也在干这个吗?”

“我是靠这个吃饭的,你是花钱买焦虑的。”

“什么意思?”

“你矿泉水上那张便签,每天早上出门之前自己写的?”

“对啊,每天给自己算一下当日运势。”

“如果算出来的结果是凶,你那天上课的状态是不是比平时差?”

女孩子的嘴角往下拉了一下,没回答,但表情已经回答了。

“占卜这个东西,用来帮别人解惑是工具,用来绑架自己是绳子。你每天给自己算运势,等于每天给自己套一个框框。算出来好的你就松快,算出来差的你就紧,一天的心情全被几张牌或者几个格局牵着鼻子走。”

“你的牵绊不是别的,就是你手里这些东西。”

女孩子的脸从红变成了白。

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了,蹲得久了膝盖有点酸,摇晃了一下才站稳。

“我不信。”

“不信什么?”

“不信你算得准。留连格的解释有很多种,你只是挑了一个最适合教训人的说法。”

江枫看着她。

“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跟你决斗!”

花坛周围几个等人的家属转头看了过来。

“......决斗?”

“对,占卜决斗!我是学生,你得让着我。让我选方式,你敢不敢?”

江枫靠在花坛石沿上,打量了她两秒。

“你叫什么名字?”

“杨怡。”

“杨怡同学,你确定?我这么大个江半仙在这摆着呢!”

“切,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我自己绣个京海第一神算的话,那你不是炸了吗?”

“行,你选。”江枫懒得废话。

杨怡的眼睛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这人一看就是纯中式路数。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嘴角翘了起来。

书包的拉链被她一把拉开,紫色绒布袋被掏出来,袋口一松,一叠塔罗牌滑进她的掌心。

“塔罗牌。”

她把那叠牌在手里展了展,七十八张韦特牌,用了很久,边角发白,显然是天天摸的老伙伴。

“用塔罗牌算同一件事,你敢吗?”

江枫盯着那叠牌看了两秒。

嘴角在动。

他在咬自己的下唇内侧,用力咬着,不让笑意跑出来。

塔罗牌。

他在警局门口用的就是这个。

韦特牌七十八张,大阿卡纳二十二张小阿卡纳五十六张,正位逆位含义倒背如流。

这属于他最早掌握的算命方式之一。

但他不能说出来。

江枫的脸上浮出了一个为难至极的表情。

“塔罗牌?哎呀呀,妹妹这个我真不在行啊,你换一个行不行?算叔叔求你了~”

杨怡的眼睛亮了。

“不换!就这个!你答应了让我选的!”

“我是答应了,可你得让我有活路啊。”

“就这个!你要是怕了可以认输。”

花坛边凑过来的人更多了,七八个候诊的家属和患者站在两三米外看热闹。

有个大爷在后面嘀咕了一句:“这小姑娘要踢馆啊。”

江枫在心里笑了一分钟,脸上的表情是勉强答应。

“那行吧,我试试。”

“太好了!”杨怡把牌拍在花坛石面上,“我们各抽三张,用过去现在将来三张牌阵,算的主题就是我刚才问你的期末考试进不进年级前一百!”

“杨怡同学你先来吧,我好学习一下。”

杨怡用力点了点头,脸上满是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