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8章 壹在你们中间!
“别信壹。”
李牧看着门主副令里浮出的四个字,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
雷烈立刻察觉不对。
“什么意思?”
李牧没有答。
他抬手,把壹字魂灯碎片从封禁里取了出来。
碎片很安静。
安静的过分。
之前它一靠近假古纹就震,现在却一动不动躺在他掌心,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李牧看着它,心里反而稳了。
装死。
会装死的玩意儿,通常不单是受害者。
九钥若全是被害者,第四灯里的那人不会拼着暴露也传出别信壹。
所以壹不是第一把钥匙那么简单。
而且,它可能是最早被污染的钥印。
甚至,它主动配合过祠主。
李牧敲了敲碎片,笑了笑。
“原来你不是门。”
“你是开门的人。”
雷烈脸色更沉。
他听不全懂,但听出了一点。
这个壹,真他娘的脏,不是省油的灯。
旧库房那边,玉简忽然炸亮。
福禄的声音急的发尖。
“李牧,有人拦我们!”
李牧眼神没动。
“谁?”
“说是奉执法堂命令,接管第四魂灯编号。”
雷烈脸色当场黑了。
“我没下令。”
传讯另一头,龙师兄冷硬的声音响起。
“他们口令错了一个字。”
下一息,玉简里传来一声惨叫。
福禄吸了一口凉气。
“哎呀,你真砍啊?”
龙师兄声音很冷。
“手伸到魂灯上,不砍留着过年?”
李牧笑了一下。
这位龙师兄,总算不只是硬莽了。
会听错字了。
有进步。
旧库房内,几名弟子装束的人被逼退到暗格前,其中一人手腕断了,血落在地上,竟冒出黑气。
福禄已经捏碎第二枚玉简,整个人往龙师兄身后缩了半步,嘴上却不闲着。
“几位,演的挺逼真啊,就是口令背串了。”
那几人脸色一变,知道要完犊子,身上黑火同时窜起。
可黑火刚冒头,他们眉心便亮起一道细小印记。
不是阴阳二气。
是执法堂封山口令里藏的标记。
雷烈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压了下来。
“按住。”
执法堂弟子从外层冲入,灵力齐落,硬生生把几人神魂扣住。
黑火没烧起来。
自爆也没成。
雷烈踏进库房时,脸色黑的吓人。
他看了一眼那些被按住的暗线,又猛的看向李牧传讯投来的虚影。
“假口令是你放出去的?”
李牧语气温和。
“对。”
“连我也不知道?”
“你知道了,就容易露馅了。”
雷烈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你把老子也当诱饵?”
李牧点头。
“你比较合适。”
雷烈差点当场骂出声。说实话,这小子真的欠揍,净整幺蛾子。
可看着地上那些没能烧成灰的暗线,他又硬生生把火压了回去。
有用。
真他娘的有用。
被抓的一名暗线忽然抬头,脸上露出诡异笑意。
“晚了。”
雷烈一掌压下。
那人喉咙快一步裂开,黑砂从口中涌出。
“壹钥已归位。”
话落,神魂碎了。
不是烧。
是碎成一捧细黑砂。
雷烈刚要追魂,李牧的声音已经落下。
“别追。”
雷烈手一顿。
李牧拿出玉瓶,隔空把黑砂收进去。
他没用什么高阶封印,也没动用门主副令。
只在瓶口贴了一道禁制,随手放在旧库房桌面最显眼的位置。
福禄看的眼皮直跳。
“这就放这?”
李牧笑了笑。
“不然呢?供起来?”
雷烈盯着玉瓶看了看,忽然明白了。
黑砂能定位。
李牧装没看出来。
有人若真想顺着黑砂摸进来,那就最好。真的,求之不得。不过转念一想,这招也太损了。
雷烈冷笑一声。
“你这心眼,真该拿去堵山门。”
李牧没理他。
他把顾长渊交出的名单展开,再把龙师兄新查到的客卿后裔记录压在一起。
两份记录,终于对上了。
第四钥。
小四。
无名客卿随行童子。
后来被安排进星辰门内层旧禁制,做临时看守。
签押人不是顾长渊,更不是上一任资源堂执事。
而是那行被抹掉的职位。
内阁执令者。
雷烈看见签押痕迹,脸色阴沉的快滴水。
“查门主旧令。”
顾长渊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却没反驳。
到了这一步,谁都知道,顾长渊脏是脏,可这口锅他背不全。
有人在更早的位置,把刀递到了星辰门手里。
天权阁方向,门主令亮了。
星辰本体的声音传来。
“旧令我开。”
没有多余废话。
门主令悬在天权阁上方,一道道旧档从星光里浮出。
雷烈、顾长渊、何川都看着。
李牧也看着。
前三卷还算完整。
到第四卷,星光忽然一暗。
三页旧令,被烧掉了。
不是火烧。
是星光烧的。
残留的气息,和星辰十分神似。
但更旧。
星辰本体沉默了很久。
分身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少见的没贫。
“这不是你烧的。”
星辰本体冷声道:“不是。”
李牧抬眼。
“谁?”
星辰停了几息。
“我接任前,星辰门曾有一任代门主,也修星辰一脉。”
雷烈猛的抬头。
顾长渊脸色也变了。
星辰继续道:“后来失踪了。”
屋里安静下来。
失踪。
这两个字在现在听起来,就很难听。
李牧却抬手,按住了门主副令。
“暂时别挖。”
雷烈皱眉。
“为什么?”
门主副令里,假古纹已经开始发烫。
错门还没关。
手影仍旧按在骨胎第三只眼上。
祠主没动,不代表安全。
拖的越久,假古纹反噬越重,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李牧心里很清楚,再继续查旧令,是爽,可不划算。
现在真正要紧的是关门。
但关门前,总不能白白让手伸出来又缩回去。
来都来了。
空手送客,不合适。
星辰分身看出了他的意思,声音一下拔高。
“你又想干嘛?瞎扯淡呢?”
李牧笑了笑。
“偷点东西。”
“你疯了吧?”
“没有。”
“但是,这只手连祠主都不想请出来,你偷它?”
李牧低头看着门主副令,语气平静。
“来都来了,空手送客不合适。”
分身半天没说话。
憋了半天只骂了一句。
“你迟早把自己玩死。”
李牧没回。
轩辕铜钱被他压在掌心。
凉意刺进骨头。
假古纹核心被帝意镇住,终于不再乱跳。
阴阳二气顺着错门边缘绕进去,没有碰手的正面,只沿着它按住骨胎第三只眼的指缝,轻轻刮了一下。
一点残息落入阴阳二气。
下一瞬,轩辕铜钱冷的要裂开。
李牧识海里闪过画面。
轩辕背对众人。
一个看不清脸的修士跪在他身后。
那人的手指,染着黑骨气息。
画面只有一瞬。
却够了。
李牧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轩辕旧部?
背叛?
还是被黑骨污染?
这只手,和轩辕的旧因果脱不了干系。
就在他偷息的瞬间,祠主察觉了。
错门深处,苍老力量猛的反扑,顺着假古纹直冲李牧神魂。
雷烈脸色大变。
“断开!”
李牧没有硬抗。
他甚至早就等着这一口。
门主副令一转,里面封着的顾长渊气息被他甩了出去。
那是旧阵盘上刮下来的。
带着当年压山祠的因果。
祠主那股力量一口死死咬上去。
顾长渊当场吐血,整个人倒退数步,撞在石壁上。讲老实话,他整个人都蒙圈了。
何川脸色一变。
“师尊!”
雷烈也愣住了。
顾长渊捂着胸口,死死看向李牧,嘴角全是血。这老小子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李牧神色很淡。
“大长老,借你旧债还一点。”
他顿了顿。
“不亏。”
顾长渊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确实是他的债。
他当年压过山祠,借过天阴教旧线,也碰过钥字阵盘。
如今祠主顺着旧因果咬回来,李牧只是把账递回原主手里。
真不亏,分币不花。
假古纹趁这一息收缩。
李牧抬手一按,阴阳二气反向合拢。
错门开始关闭。
祠主的气息被挡在门后。
婴息想趁乱逃,被李牧顺手压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门缝完全合上前,手影松开了骨胎第三只眼。
它没有攻击李牧。
也没有帮祠主。
只在门缝里留下两个字。
“别开。”
错门合拢。
门主副令猛的一沉,假古纹暗了下去。
李牧指尖有血渗出。
他垂眼看了一下,随手抹掉。
雷烈刚要开口,内层旧禁制深处,忽然响起第二次敲门声。
咚。
很轻。
却让所有人同时停住。
第四魂灯,在旧禁制方向骤然亮起。
灯中年轻弟子的声音,第一次传了出来。
声音又哑又短。
“壹在你们中间。”
李牧抬起眼。
目光扫过雷烈,顾长渊,何川,也扫过暗处那些没敢靠近的长老。
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淡去。真的,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