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6章 剑神的十息,弑子之心!

系统的声音没有起伏。

“放心。时间结界一旦开启,十息之内,那个存在绝不可能察觉。但你必须在十息内杀死李牧。超过十息,结界消散,一切暴露。”

李青峰站在祭祖广场中央,嘴角勾起。

十息?

那小子要是能在自己手上撑过一息,他这个剑神就白活了。

他的目光穿过夜色,落在客房区域的方向。

我的好儿子,为父给了你生命。

就用你的生命,来报答为父吧。

眼神冰冷,没有弑子该有的犹豫。

李牧对他来说,仿佛只是个陌生人。

……

客房里,李牧正在经历一种折磨。

不是修炼,是他母亲。

母亲拉着星辰的手,从你多大了问到平时吃什么,从家里哪的问到有没有兄弟姐妹,问题一个接一个,密集程度让人头皮发麻。

星辰坐在椅子上,蓝裙子的下摆被母亲攥的皱巴巴。

她的眼睛不断往李牧方向飘,眼神里写满救命。

李牧靠在窗边,嘴角浮起笑意。

那意思很明确:忍着。

星辰的表情从求救变成了咬牙切齿。

“姑娘啊,你跟我家牧儿认识多久了?”

“……挺久的。”

“那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还行吧。就是小气了点。”

母亲笑的满脸褶子。

“他从小就这样,抠门。小时候给他一块糖,他能舔三天。”

李牧嘴角抽了一下。

原主的黑历史他不想知道。

母亲又絮絮叨叨说了半个时辰,从李牧小时候尿床说到他三岁啃桌子腿。

星辰从最开始的如坐针毡,到后来竟然听的津津有味,偶尔还追问两句。

两个人越聊越投机。

李牧坐在旁边,莫名有一种两个世界的人,本不该产生交集,却偏偏黏在一起的荒谬感。

直到深夜,母亲的眼皮越来越沉。

她挣扎着想继续说话,但虚弱的身体撑不住了,靠在床沿上睡着了。

李牧起身给她盖好被子。

星辰长出一口气,翻了个白眼。

“再加两道菜。”

“行。”

星辰的身影一晃,消失在窗口。

来无影去无踪,非常随性。

李牧没问她去哪。

从储物袋里取出问道塔,放在膝盖上。

神魂沉入。

灰白空间,银色傀儡。

继续死。

第二天,星辰没回来。

母亲问那个姑娘去哪了。

李牧心说她神出鬼没的,我哪知道。

随口编了个理由应付过去。

之后几天,李牧的日子很固定。

白天用温和的灵力帮母亲疏通经脉,傍晚给她服一点稀释过的培元丸药液,晚上进问道塔。

一天,两天,三天。

问道塔里,他已经死了不知多少次。

但每一次死亡都不再是白死。

第一天,他能看清银色傀儡出手前肩膀内旋的角度。

第二天,他开始尝试在光柱射出的瞬间做出反应。

第三天,他勉强闪开了半寸,虽然下一息还是被第二道光柱轰成碎片。

第四天,他活过了第一击。

第五天。

祭祖前一天。

李牧的神魂第四十七次沉入问道塔第二层。

银色傀儡站在灰白空间中央,掌心光芒稳定。

跨过红线。

傀儡动了。

肩膀内旋三度,重心前压,左脚支撑,掌心光芒凝聚,银色光柱射出。

李牧没有闭眼。

他的身体在光柱射出前半息就开始侧移。不

是靠反应,是靠四十六次死亡换来的预判。

光柱擦着他的肋骨掠过,灼烧感沿着皮肤蔓延。

没死。

傀儡的第二击紧随而至。

掌心翻转,第二道光柱从另一个角度切来。

李牧的脚步没停。

往前跨了一步,不退反进。

筑基巅峰的灵力微薄的可怜,但他把这点灵力全部集中在双脚上,纯粹用来加速。

第二道光柱从他背后穿过,打在灰白空间的虚无中,荡起一圈涟漪。

傀儡的攻击间隔是一息半。

四十六次死亡把这个数字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一息半。

他有一息半做一件事。

不是攻击。筑基巅峰的灵力打在银色傀儡身上连痒都不算。

他要做的更简单,站在傀儡的死角里。

银色傀儡的术法有一个隐蔽的盲区。

光柱从掌心射出,而掌心不能转到身体正后方。

贴着傀儡后背站,对方需要转身才能攻击。

转身半息,加上光柱凝聚的时间,他有整整两息的安全窗口。

两息不够他打赢。

但够他活着。

李牧的身体贴上傀儡的后背,呼吸急促,灵力几乎见底。

傀儡开始转身。

李牧跟着它转,贴着转。

死死钉在它的背后,用最少的灵力维持最小幅度的位移。

不是精妙剑法,也不是高深身法,是四十六次死亡磨出来的生存本能。

傀儡转了三圈,没打中。又转了三圈,还是没打中。

银色傀儡停了下来。

灰白空间陷入寂静。傀儡银色眼孔中的光芒闪了两下。

然后它收回了掌心的光芒。

石门在身后打开。一行小字浮现在空中。

第二层,认可。

不是通过。

是认可。

和第一层不同,他没有打赢傀儡。他只是活了下来。

但问道塔的核心从来不是打赢。

是在绝对的压制下,找到活路。

神魂回到肉身。

李牧睁开眼,天光大亮。

母亲坐在床沿上,手里捧着一碗粥,正担忧的看着他。

“牧儿,你又一夜没睡。”

“修炼。”

李牧活动了一下手指。

元婴中期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和之前没有增加一分,境界没有突破。

但灵力运转的方式变了。

更省,更精准,更快。

五天的死亡磨练把所有多余的动作全部削掉,只剩最简洁的核心。

面对高于自己境界的强者,他至少不会再被一招秒杀。

够了。

……

祭祖的日子到了。

李家府邸从清晨开始人声鼎沸。

各地族人陆续抵达,加上苍剑州各方势力的贺客,整个府邸被塞的满满当当。

李牧扶着母亲站在侧廊,看着前院的热闹。

修士们一个接一个进门,灵压或强或弱。

金丹是最低门槛,元婴境随处可见,偶尔还有几个化神期的老家伙被人恭恭敬敬迎进内院。

剑神李青峰的百年祭祖,在苍剑州的分量不亚于大夏的封禅大典。

大少爷站在府门口,暗金锦袍,腰佩长剑,每来一位贵客都拱手相迎,姿态标准的挑不出毛病。

李牧靠在廊柱上,表情淡淡的。

这一切跟他没关系。他数天前就想带着母亲走,但李青峰放了话,祭祖结束才能离开。

他不想在李家地盘上跟化神巅峰硬碰硬,只好耐着性子等。

前院又传来一声通报。

“无尘剑宗宗主无尘子到……”

李牧抬眼看去。

府门方向,一个灰袍老者负手走了进来。

身形清瘦,面容古板,颌下三缕长须。

修为内敛,但李牧神识触上去的瞬间,心底微沉。

化神后期。

无尘剑宗宗主,赵婳的父亲。

李青峰竟然亲自迎了出来。化神巅峰的剑神从内院大步走出,到门前拱手。

“无尘兄,一路辛苦。”

无尘子微微颔首,姿态不卑不亢。

赵婳紧随其后走上前,脸上的笑容比这几天加起来都多。

“爹,您来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

李牧嘴角扯了一下。

就在他百无聊赖的时候,一个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想我了没?”

李牧转头。

星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右手边,蓝裙子一尘不染,手里拎着一串冰糖葫芦。

他压低声音。

“这几天你去哪了?”

星辰咬了一口糖葫芦,白了他一眼。

“你不是让我帮你打听一个叫藏剑谷的地方吗?”

李牧的眼神变了。

这几天事情太多,他差点忘了来苍剑州最重要的目的,找到藏剑谷,获取阴阳大道经最后一篇残篇。两篇合一已是天阶下品,三篇凑齐会升到什么品阶,他想都不敢想。

“打听到了?”

星辰咬着糖葫芦的竹签,挑了挑眉。

“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

李牧的心跳快了半拍。

“在哪?”

星辰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前院门口那个灰袍老者的背影上。

“无尘剑宗。”

李牧脸上的笑容凝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正与李青峰谈笑风生的无尘子,又看了一眼旁边满脸春风的赵婳。

阴阳大道经的最后一篇残篇,就藏在赵婳的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