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盘古的念头?
孔宣深吸一口气,踏空而起。
墨袍翻卷,身姿挺拔。
准圣圆满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出。
他立于半空,与天穹之上那三只手对峙。
识海中,光海沸腾。
金色光芒从他的体内溢出,照亮周围千丈。
那些光芒,温暖,纯净,带着超越天地的气息。
光芒触及到黑色的云层,云层便开始消散。
触及到那只苍白的枯手,枯手便微微颤抖。
孔宣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枚金色的种子在他掌心中凝聚。
那是他的神通,是升华的本源,是盘古留下的希望。
金色种子缓缓升起,越升越高。
光芒越来越亮,如日出东方,如星火燎原。
孔宣将所有修为注入其中,将所有意志灌注其中。
"破。"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传遍洪荒。
金色种子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直射天穹之上的囚笼。
光柱撞在屏障之上。
轰......
巨响震动天地。
囚笼上的裂纹,在光芒中急速扩散。
如冰面被重锤击中,裂纹蔓延向四面八方。
那三只苍白的手,在光芒中剧烈颤抖。
有惨叫从裂缝中传出,凄厉,不甘。
可光芒太盛,太热。
枯手开始融化,如蜡遇火。
一滴一滴黑色液体从天穹滴落,落在地上,化作焦土。
囚笼上的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孔宣立于光柱之下,衣袍翻飞。
额头有汗珠滚落,脸色苍白了几分。
这全力一击,耗费了他大半修为。
可他没有退。
继续灌注,继续燃烧。
识海中,光海的光芒在迅速暗淡。
金色种子在飞速消耗。
可他不管,不能退。
这是最后一步,必须一步走完。
忽然,一道白光从首阳山升起。
光芒如剑,射入囚笼的裂纹之中。
老子出手了。
紧接着,又一道青光从昆仑升起。
元始天尊出手。
再一道紫光从碧游宫升起。
通天教主出手。
三道光芒,三道圣人之力,注入金色光柱之中。
光柱暴涨十倍,威能滔天。
囚笼承受不住,开始崩裂。
咔嚓。
一声清响,如瓷杯碎裂。
囚笼之上,出现了一道缝隙。
真正的缝隙,通往天地之外的缝隙。
那三只枯手终于撑不住了,在光芒中彻底融化。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嘶吼,消散无踪。
囚笼上的裂纹还在扩大,可那渗入的黑气,已在光芒中被净化。
裂缝虽然还在,可暂时已没有东西能够穿过。
孔宣松了一口气。
缓缓收起神通,落下身形。
双脚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老子伸手扶住他。
"做得好。"
孔宣抬头,望向天穹。
囚笼还在,可已破碎不堪。
那道缝隙,如一条白色的伤疤,横贯苍穹。
"囚笼......破开了?"
老子摇头:"还没有。"
"只是有了缝隙。"
"要彻底打碎它,还需时日。"
"可至少,那大恐怖暂时进不来了。"
孔宣点头,沉默片刻。
"那道缝隙,能进去吗?"
老子看着他,目光深远。
"能。"
"可进去之后,未必还能回来。"
孔宣望向那道白色的缝隙。
裂缝中,有光透进来。
那光,不是洪荒的光。
更亮,更暖,更自由。
和盘古记忆中看到的那道光,一模一样。
孔宣握紧拳头。
"我会去的。"
"等我准备好。"
老子微微颔首,没有阻拦。
只是望着那道缝隙,久久不语。
孔宣站在他身边,也望着那道白光。
风吹过首阳山巅,吹动两人的衣袍。
天地之间,寂静无声。
孔宣立于首阳山巅,望着天穹那道裂缝。
白光从缝隙中倾泻下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和洪荒的日光不同。这光里没有灵气,没有道韵。
可就是暖和。
像小时候在凤栖宫里,元凤用翅膀将他拢住时的温度。
孔宣看了许久,收回目光。
"我要去一趟。"
老子负手站在一旁,看着他。
"现在?"
孔宣摇头:"准备一下。"
"裂缝会消失吗?"
老子望向那道白光,沉默片刻。
"不会。"
"盘古的道已碎,囚笼无法自行愈合。"
"那缝隙,会一直在那里。"
孔宣点头。
转身,踏空而去。
他走得不快,一路向南。
山川在脚下掠过,云海在身侧翻涌。
一日之后,落在凤栖宫前。
不死火山依旧沉寂,山体黝黑,不见当年火光。
凤栖宫的大门半掩着,门楣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孔宣推门而入。
宫中空旷,物是人非。
蒲团还在,可上面落满了尘。
墙壁上的浮雕还在,可色彩已褪。
孔宣走到蒲团前,没有坐下。
站着看了一会儿,转身。
走进偏殿。
偏殿中,有一口铜箱。
铜箱不大,上面刻着凤纹。
孔宣蹲下,手指抚过箱盖。
灰尘被拂开,露出底下古老的纹路。
他打开铜箱。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件墨袍。
墨袍上绣着金线凤纹,针脚细密。
袍角处,有一行小字。
"吾儿平安。"
孔宣看着那四个字,沉默良久。
伸手,取出墨袍。
抖开,披在身上。
袍子合身,仿佛量身定做。
墨袍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气息。
是元凤的气息。
温暖,清冷,又熟悉。
孔宣将铜箱盖好,放回原处。
又在偏殿中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出了凤栖宫。
他踏空而行,一路向西。
走了半日,落在一片桃林前。
桃林依旧,百十棵树,花开如云。
林中那株最高的桃树,枝头挂着九颗血桃。
树旁的小苗,已长到半人高。
叶片翠绿,微光流转。
孔宣走进桃林,血桃轻颤,似在欢迎他。
他走到小苗前,蹲下。
伸手,轻轻触碰叶片。
叶片微颤,在他指尖轻轻蹭了蹭。
孔宣嘴角微扬。
"我要出一趟远门。"
小苗的叶片微微卷起,像是在听。
"可能很久才回来。"
"也可能不回来了。"
叶片抖了抖,又舒展开来。
孔宣起身,摘了一颗血桃。
咬了一口,果肉甘甜。
他吃完,将桃核埋在土里。
"再长一棵。"
小苗轻轻摇了摇,像在点头。
孔宣转身,走出桃林。
继续西行。
半日后,落在一片大泽之上。
烟波浩渺,水天一色。
大泽中央的小岛上,草庐还在。
刑天坐在草庐前,正在打磨干戚。
看到孔宣来了,他咧嘴一笑。
"要走了?"
孔宣落在岛上,在刑天身边坐下。
"你怎么知道?"
刑天一边磨斧,一边说:
"天穹那道裂缝,全洪荒都看见了。"
"你要从那里出去,对吧?"
孔宣点头。
刑天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他。
"什么时候?"
"快了。"
刑天沉默片刻,开口:
"我准圣中期了。"
"还要等多久?"
孔宣看着他:"你当真要去?"
刑天咧嘴,露出白牙。
"我说过的话,从不收回。"
孔宣点头:"好。"
"等我回来。"
"接上你,一起去。"
刑天皱眉:"你不直接去?"
孔宣望向天边那道白光。
"还有些事,要交代。"
"有些人,要道别。"
刑天沉默片刻,点头。
"那你去吧。"
"我在这儿等你。"
孔宣起身,踏空而去。
又走数日,落在一座城前。
南冥城。
城门依旧,人来人往。
孔宣入城,穿过街市,走到一处角落。
那个摊位还在。
老龟还在。
壳上的青苔更厚了些。
孔宣走过去,蹲下。
老龟抬头,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又是你。"
孔宣点头:"路过,来看看。"
老龟咧嘴,露出稀疏的牙。
"看完了?"
"看完了。"
孔宣从袖中取出一滴精血,放在摊位上。
"给你的。"
老龟看着那滴精血,又看看孔宣。
"要走了?"
孔宣点头。
老龟沉默片刻,伸出苍老的手,将精血收下。
"走远些。"
"别回头。"
孔宣点头,起身离去。
出城,继续北行。
两日后,落在西昆仑脚下。
上山,青石路蜿蜒。
走到山顶时,西王母正站在月光树下。
花瓣落在她肩上,如雪。
孔宣上前,拱手行礼。
"前辈。"
西王母转身,看着他。
墨袍猎猎,身姿挺拔。
"要走了?"
"是。"
西王母微微颔首。
"路上小心。"
孔宣点头,转身欲走。
西王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道裂缝后面,未必是坦途。"
"也许是更深的深渊。"
孔宣停住脚步,回头。
"那也要去。"
西王母看着他,目光清冷。
"好。"
"记住,西昆仑的信物还在。"
"若需回来,捏碎玉佩。"
"我会接你。"
孔宣摸了摸怀中的玉佩,点头。
"晚辈记住了。"
踏空而去,衣袍猎猎。
又走了数日,落在首阳山下。
上山,青石路寂静。
走到山顶时,老子还在石台上坐着。
闭目,像是从未动过。
孔宣在石台对面坐下。
"前辈。"
老子睁眼:"准备好了?"
孔宣点头:"差不多了。"
老子看着他,目光平静。
"那道裂缝后面,是什么?"
"不知。"
"危险吗?"
"不知。"
"还去?"
孔宣笑了笑:"去。"
老子沉默片刻,微微颔首。
"去吧。"
"走到尽头,看看是什么。"
孔宣起身,拱手行礼。
"多谢前辈一路指点。"
老子摆手:"不必谢我。"
"是你自己走到的。"
孔宣没有再说什么。
转身,踏空而起。
向着天穹那道白光飞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衣袍翻卷。
越飞越高,越飞越快。
洪荒大地在脚下缩小,山川河流如掌中纹路。
四海八荒如棋盘,众生如蚁。
那道白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孔宣飞至裂缝前,停住身形。
白光从缝隙中涌出,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回头,望向洪荒。
不周山,昆仑,西昆仑,南冥城。
桃林,大泽,凤栖宫。
刑天在等他,老龟在晒太阳,小苗在抽新芽。
元凤的铜箱,静静躺在偏殿中。
哪吒的笑脸,云霄的酒,石头的碗。
那些人和事,都在身后。
孔宣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面对着那道白光。
深吸一口气。
抬脚,迈入裂缝之中。
白光将他吞没。
温暖,浩瀚,无边无际。
像被一团巨大的光包裹着,托着,向前飘去。
没有声音,没有方向。
只有光。
孔宣闭上眼,任由光芒带着他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渐渐变淡。
脚下有了实感。
他睁眼。
眼前是一片平原。
平原辽阔,一望无际。
草是绿的,天是蓝的。
和洪荒一样,又不一样。
这天上没有星辰,没有日月。
可天是亮的,一种柔和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
草木葱茏,花开花落。
远处有山,山不高,却清秀。
近处有溪,水不深,却清澈。
空气中,没有灵气。
可有一种奇妙的气息,比灵气更精纯,更古老。
孔宣站在这片平原上,墨袍猎猎。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还在,修为还在。
神通还在。
识海中的光海,平静如镜。
孔宣抬头,望向远方。
平原尽头,有山峦起伏。
山的那边,有什么?
他不知道。
可他在走。
一步一步,向着远方走去。
脚下的草,软软的,像踩在云上。
天空中有飞鸟掠过,羽毛洁白。
鸟鸣清脆,如铃。
孔宣走得不快,也不慢。
准圣圆满的修为,在体内静静流转。
这方天地,没有压制他的修为。
也没有增强。
一切如常。
他走了很远,前方出现一片树林。
树林中的树,每一棵都高大挺拔。
树冠如盖,枝叶间有光点洒落。
树下,有一个人。
那人坐在树根上,手里拿着一根草茎。
草茎在指尖绕来绕去。
是个少年。
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
面庞干净,眼睛亮亮的。
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袖口卷到肘部。
他抬头,看到孔宣。
咧嘴一笑。
"你来了。"
孔宣停住脚步。
少年从树根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走到孔宣面前,仰头打量他。
"比我想的高一点。"
孔宣看着他:"你是谁?"
少年歪着头,想了想。
"嗯……怎么说呢。"
"你可以叫我……希望。"
孔宣沉默。
少年笑了,笑容明亮。
"别这么看我,我不是什么大人物。"
"只是盘古当年留下的一缕念头。"
"他开天的时候,把自己的一部分想法塞进了斧头里。"
"斧头碎了,那部分想法就漏了出来。"
"飘啊飘的,飘到现在。"
孔宣看着他:"盘古的念头?"
少年点头。
"对。"
"他的想法很简单。"
"想回家。"
"可他回不去了。"
"所以把念头留在斧头里,希望有一天,有人能替他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