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师太可愿入我说理禅宗?
“邪法?”
林枫甩了甩手腕,笑得人畜无害。
“师太,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倒反天罡了。你一个修欢喜禅的尼姑,管我这套叫邪法?”
风林晚胸口还在起伏,那层月白僧袍紧贴着轮廓,轻轻一颤。
方才那三拳不重,可每拳落下,就有个不正经的声音往她识海里钻,跟黄鼠狼拜年似的,又响又难缠。
“你那拳法,能乱人心神。”她压下翻涌的气血,一字一顿。
“这不叫乱你心神。”林枫笑吟吟道,“这叫思想教育。”
“胡说。”风林晚攥紧念珠,“那些声音,像有人在我神魂里讲经。”
“那说明你听得进去,有悟性。”林枫一本正经,“师太,你刚才不是问我有没有兴趣修欢喜禅吗?我也问你一句,要不要改修我的‘说理禅’?”
“什么说理禅?”
“《抡语》。”林枫边说边晃了晃右拳,“拳出理随,理到心服。抡你一拳,送你一句道理。等你挨得抡足够多了,自然就大彻大悟。”
风林晚眼皮跳了一下。
她突然发现,那些“道理”还留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什么菩萨心肠金刚手腕。
什么色即是空,穿得色打得空。
什么专治欲火焚心。
一句一句,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比佛经还洗脑。
“师太,我也是看你有慧根才愿意带你修说理禅,要知道这个《抡语》在我们那可是一位号称‘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之圣人所创,可不是人人都能够修的。”林枫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若是你愿入我说理禅宗,我现在就可以先送你两句至理。”
“什么至理?”
“以直报怨与君子不重则不威。”
“以直报怨?”风林晚蹙眉。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你上来就对我喊打喊杀,而我却用我的‘直’来回报你。”
“那君子不重则不威呢?”
“我的‘直’不够重的话,就显示不出我的威风,你也就感受不到我的‘直’。”
“直、重、威……”
风林晚喃喃重复,眉头越拧越紧。
忽然,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下,猛然反应过来。
那张原本清冷如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混账!你在戏弄贫尼!”
她修欢喜禅多年,向来只有她三言两语把男修撩得修面红耳赤、道心大乱,何时被人用这种荤话当面调戏过。
可偏偏,她那些自以为是的撩拨,和眼前这位人皇一比,简直干净得像个刚进佛堂的小沙弥。
“师太,你这话就不讲理了。”林枫摊手,“你自己找上门喊打喊杀,我掏心窝子跟你讲道理,怎么还成戏弄了?”
他顿了顿,表情更无辜了。
“再说了,我这顶多就是戏你,可没弄你。弄你的话,那就不是掏心窝子,是掏家伙了。大庭广众之下,你别胡说,我告你诽谤啊。”
风林晚攥着念珠的手都在抖。
“你……无耻!”
“师太,你这话又不对了。”林枫往前走了一步,“我堂堂人皇,当众拒绝你的欢喜禅,这叫守住本心。你非但不夸我定力好,还骂我无耻,那你的意思是不是——我没对你做点什么,你很失望?”
风林晚深吸一口气。
她发现,自己以往用来扰乱他人心智的那些手段,在这个人面前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这人不仅不吃魅术,还反过来一句一句往她肺管子里戳。
“人皇陛下这嘴,怕不是本命法宝吧?”风林晚咬牙。
“师太过奖了,本命法宝另有其物。”林枫笑眯眯,“不过你要是想领教,我也不是不能给你看,就是场合不太对。”
风林晚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她修行三百年,从没这么想亲手撕烂一个人的嘴。
“你给贫尼去死!”
她终于忍无可忍,僧袍一扬,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影掠出。
这一掌含怒而发,威势比刚才那三次出手强了何止一筹。
焦土崩裂,白莲虚影在空中连成一线,像有人铺开一条直通黄泉的莲花路。
“师太你这就有点不讲武德了。”
嘴上说着,他脚下一动,天狐座圣衣银光流转。
没有硬接,借着掌风余波往后飘退。
风林晚一掌落空,当即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十指翻飞间,一朵朵金莲在周身凝成,共七十二朵。
每一朵都像纯金浇筑,花瓣薄如蝉翼,边缘却流转着剃刀般的寒光。
这回她不再用魅术,纯以修为压人。
大乘后期的气机完全释放,磅礴如海,将方圆数里的灵力都搅得翻腾起来。
“莲华·渡厄!”
七十二朵金莲同时炸开。
无数莲花瓣如暴雨倾泻,遮天蔽日地朝那片焦土射去。每一片都带着刺耳的啸音,连空气都被割出细细的白线。
城墙上识货的修士脸都白了。
“这是欢喜圣地三大杀招之一!”
“风师太这是要杀人皇啊!”
“渡厄渡厄,渡的哪门子厄,这分明是送人入厄!”
城下。
金莲瓣雨落下。
地面像被千万把刀同时犁过,泥石崩飞,灵雾激荡。那片焦土再次被翻起,扬起的尘烟足有数丈高。
轰响持续了十几息。
等烟尘稍散,众人定睛看去。
那道身影仍站在原地。
刚才那波攻势,林枫利用嘉豪步在即小的空间内辗转腾挪,将那些攻势悉数躲过。
“师太,我觉得吧,差不多就得了,你如若继续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林枫也觉得差不多了,就目前而言,他已经能够确定,自己面对大乘后期可以游刃有余了。
风林晚没有回答,而是突然将腕间念珠甩出。
一百零八颗念珠在半空散开,如星辰列阵,层层叠叠,布成一方金色大阵。
“欢喜禅界,开!”
金光倾泻而下,将两人同时笼住。
城头众人的视线瞬间被切断。
“完了。”段天涯脸色微变,“风师妹真动了底牌。”
“欢喜禅界。”颜如墨皱眉,“此界中只有禅意,再容不下他意。”
“风师妹终于发现那小子身法的不对劲了。”秦渊冷声道。
原本一直和秦渊在言语上不对付的蚩玄也难得一本正经地点头道:“是啊,那位人皇的身法并非灵力驱动,每一次施展的时候都有剑意一闪而逝,显然是与剑意有关,而今在欢喜禅界中,人皇便无法利用剑意施展那套身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