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糖糖想进宫看看姨丈

大年初二,一大早。

糖糖刚睡醒,人还没从被窝里钻出来,就先问:“娘,祖父回来了么?”

昨天晚上,糖糖左等右等也等不到祖父回来,怎么也不肯去睡觉。

最后还是实在困得不行,脑袋一点一点,被苏清瑶强行塞进暖和的被窝才睡着了。

所以她此时一睁眼,就先急着询问祖父回来没。

“放心吧,老爷子已经打发人回来报平安了。

“这会儿应该已经进宫去向皇上复命了。”

糖糖闻言放下心来,这才想起来问:“娘亲,那咱们今天做什么呀?”

苏清瑶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一边给她穿衣服一边道:“按照风俗,娘亲今天应该带你们回娘家,去看你外公和外婆。

“但是外公外婆离咱们太远了,回去一趟,光是路上就得耽搁两三个月。

“所以娘亲没法儿回去,今日便带你们出去逛逛,咱们晌午也在外头吃,好不好?”

糖糖却没有为能出去玩儿高兴。

她反倒抬头看向苏清瑶,小声问:“娘亲,大年初二不能回门,那你会不会很想你的爹娘啊?”

苏清瑶本来还没什么,嫁过来这么多年,其实也早就习惯了。

可冷不丁被糖糖这么一问,突然觉得鼻子根有点儿发酸。

她急忙掩饰过去,然后道:“我年前的时候还在想,等今年开春儿之后,若是有空,就带你去苏州一趟,正好让你跟外公外婆见见面。

“娘亲早就写信把你的事儿都告诉外公外婆了,他们也都特别想见你呢!

“不过你姨母如今有孕在身,娘还是更想陪在她身边。

“实在不行就等你姨母诞下皇子之后,咱们再回苏州,也不差这一年工夫了。”

说话间,苏清瑶已经给糖糖穿好了衣裳。

丫鬟们端上来东西,给糖糖洗漱。

苏清瑶问:“糖糖今天想去哪儿玩,娘亲带你和哥哥们一起去,好不好?”

糖糖刚洗完脸,扭头看了眼窗外已经大亮的天,突然道:“娘亲,我想去宫里。”

苏清瑶闻言一愣:“去宫里做什么?

“昨天不是刚去拜过年了?”

糖糖闻言,有些犹豫地问:“今天不能进宫么?”

“不是,当然可以进宫。”苏清瑶赶紧道,“娘亲只是觉得宫里也没什么好玩儿的。

“娘亲好歹还能跟你姨母说话,怕你在宫里无聊。”

糖糖一听说可以进宫,脸上瞬间露出笑容道:“没事的,娘亲,你只管跟姨妈说话,我只是想进宫看看姨丈。

“明天我再陪你和哥哥们出去玩,好不好?”

苏清瑶听了这话,不禁哑然失笑。

她原本想的是带着儿子们,陪糖糖出去玩。

没想到在孩子眼里,是自己陪着大家出去玩。

看来自己今后遇事擅自决定,应该多征求糖糖的意见才行。

……

与此同时,宫中。

皇上五更起身,在乾清宫、奉先殿等处祭拜天地和列祖列宗。

在各处全都焚香行礼之后,刚回到寝宫,就见王秉一脸喜色地进来。

他一撩衣摆跪下道:“老奴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沈国公昨晚找到了诚亲王。

“如今沈国公已经将人带入宫中,只等皇上您的示下了。”

虽说大家都知道,诚亲王的所作所为,已经等同谋反。

但一来皇上跟诚亲王到底是一母同胞。

二来这罪名还没有做实。

他如今还是亲王。

所以沈国公抓他,也要先跪下行礼,再把人“请”入宫中。

此时王秉说起话来,也不敢太过冒犯。

万一最后皇上不予追究,人家继续做自己的亲王,他们也好有个转圜的余地。

果然,皇上沉吟半晌道:“把人带过来,朕想先见见他。”

“嗻!”王秉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不多时,王秉便又带着诚亲王回来了。

诚亲王双手反剪在身后,被绳子绑得结结实实。

身后还跟着几名身材魁梧的禁卫。

进门的时候,诚亲王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被门槛绊倒在地。

还是身后的禁卫扶了一把,他才勉强站稳。

皇上朝王秉摆摆手,示意其他人都退出去。

王秉有些担忧,只留下皇上和诚亲王,万一出点儿什么意外……

但是皇上的表情十分严肃,王秉最后连劝都没敢劝,便示意几名禁卫出去,自己最后一个离开,还反手关上了殿门。

他此时也只能祈求捆住诚亲王双手的绳子足够牢固,千万不要出什么纰漏。

殿门关上之后,殿内就只剩兄弟二人。

皇上坐在榻上,看着站在下面一脸无措的诚亲王,心里也着实不是滋味。

他万万想不到,兄弟俩几年未见,再见面竟然是如此光景。

诚亲王一抬头,看到皇上的脸,眼泪瞬间就夺眶而出。

“皇兄……”他唤了一声,扑通一声跪下。

因为双手被绑在身后,无法掌握平衡,直接摔了个狗吃屎,整个人扑倒在皇上脚边。

“皇兄,您听我解释。

“臣弟真不是自己想离开封地,擅自进京的。

“是母后三番五次给臣弟写信,派人去说服臣弟,催促臣弟。

“臣,臣弟也不知怎么回事,脑子一热就来了。

“但是皇兄一定要相信臣弟。

“臣弟对天发誓,绝对没有过半点儿谋反之心。

“若有半句谎言,就让臣弟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诚亲王这段时间东躲西藏,日子过得提心吊胆,人都快要瘦脱相了。

此时在皇上面前,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皇上见他哭成这样,心里也很是难受。

他还记得诚亲王小时候,有一次父皇让他去参加围猎。

但是诚亲王年纪太小,只能留在宫中。

那一次,诚亲王也是哭惨了,谁都哄不住。

最后还是他得到消息,提前回宫,才算是把弟弟给哄好了。

那时候他们还是兄弟,没有隔阂,没有猜忌,没有君臣之分。

当时他暗自下决心,今后绝对不会再让弟弟哭成这样。

可如今,诚亲王趴在脚下,哭得比那天更加惨烈。

他的想法却早已不似当年那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