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糖糖让人自惭形秽
国公爷听了这话，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大过年的，说这些倒胃口的事儿干嘛！”
赵保堂只能陪着笑道：“末将也不愿意用这些小事打扰您过年的雅兴。
“但是听下人来报，说得挺严重的，都见血了。
“大过年的，万一出点什么事就不好了。”
国公爷听了这话，才从摇椅上站起来道：“走吧，你陪我过去看看，到底又闹什么幺蛾子。
“咱们速去速回，别耽误我回来吃饺子。”
看到国公爷这边开始穿外衣和大氅，沈承硕立刻起身问：“这么晚了，祖父还要出去么？
“孙儿陪您一起去吧！”
糖糖立刻道：“糖糖也陪祖父一起去！”
他俩这话音一落，兄弟四个齐齐起身开始穿衣服。
沈承砚还顺手把糖糖的衣服也都给穿好了。
国公爷本想低调地悄悄过去看一眼。
最后却呼啦啦去了一大群人。
清和院内。
沈三老爷已经被拉开了。
程氏的左脸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沈雨柔脸上被崩飞的瓷片划开一条口子，看起来情况比程氏还要严重。
她此时看不到自己脸上是什么情况，只觉得特别疼，还流了许多血。
毕竟是伤在脸上，丫鬟也不敢随便碰她的伤口，只能站在一旁不断帮她擦拭眼泪，免得眼泪流下来刺激到伤口。
“娘，我该不会被毁容了吧？”沈雨柔抽噎着问。
可程氏被沈三老爷这一巴掌，打得脑瓜子都嗡嗡的，此时根本也顾不上女儿。
丫鬟只能小声宽慰道：“姑娘别怕，一会儿请大夫来给您看看。
“只要咱们按时上药，肯定不会留疤的。”
虽然这话讲出来，丫鬟自己都不信。
但沈雨柔的情绪还是缓解了一些。
此时，外面突然响起院门被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
沈雨柔忙问：“是大夫来了么？”
院子里却传来下人的通传声：“国公爷到——”
沈三老爷闻言，浑身不易被人察觉地抖了一下。
他十分了解老爷子。
今日之事，无论起因是什么。
结果都是他把程氏给打了。
以老爷子的性格，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但是对于沈三老爷来说，这又是个难得能见到老爷子的机会。
毕竟前些日子无论他怎么请求怎么闹，赵保堂那边一律回复国公爷忙，公务在身，无暇分身。
今日好不容易能见到老爷子，赶紧说说好话服服软，最好是让老爷子把自己的禁足给解了。
就算不能解了禁足，也该让老爷子看看，家里下人是如何磋磨苛待他们的。
大过年的，好歹也给整一桌像样的年夜饭不是？
但是出乎沈三老爷的意料，国公爷居然不是自己来的。
身后跟着大房的四个儿子不说，沈承硕怀里还抱着糖糖。
几个人一进屋，沈雨柔的目光就被糖糖给吸引过去。
糖糖今日穿了件石青织金纻丝小袄，乍一看不怎么起眼，但是她稍微一动，就能看到衣身上闪着细碎的金光。
袄子下面系了一条水红综丝撒花裙。
脚上蹬一双大红绣云纹软底锦鞋。
鞋头缀着两颗又圆又大的东珠。
随着她双腿的晃动，漾开柔和的光晕。
最外面罩着一件正红狐皮斗篷。
用的居然是正红色的云凤暗纹妆花锦。
这可是专供皇后娘娘用的料子。
斗篷和帽子的边缘则滚了一圈儿银狐皮。
狐毛根根分明，闪着银芒。
这是今年辽东进贡的银狐皮。
狐皮易得，但像这样一根杂毛都没有的银狐皮，却是万里挑一的珍品。
今年宫中一共就两条，都被皇上给了糖糖。
几个人一进屋，沈承硕感觉三房屋里不怎么暖和，便没有给糖糖解下披风，只摘下了帽子。
一会儿出门的时候再戴，免得冷热冲撞了容易生病。
帽子一摘下来，立刻露出头上的一对儿发髻。
糖糖这几个月在国公府被养得很好，头发早已不是刚被带回来时那般毛躁枯黄，变得黑亮柔顺起来。
苏清瑶没给她梳太复杂的发髻。
只在两侧给她梳了抓髻。
用一对儿赤金镶红宝石的头花固定，又别了朵小巧的通草绒花，十分符合过年的气氛。
胸前还挂着一个赤金项圈，上面錾刻着佛教八宝。
项圈上还挂着白玉牌，蜜蜡坠子和珍珠流苏。
衬得糖糖一张小脸儿白皙粉嫩，贵不可言。
沈雨柔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那个从外面捡回来的野孩子么？
还是那个她一直看不起的小叫花子么？
若是不知道对方的身份，突然看到这样一个小姑娘，说她是嫡亲的公主都不会有人怀疑。
如今两个人站在一起。
沈雨柔心底竟然升起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尤其是她此时脸上还带着伤，让她更加自卑。
沈雨柔抬手想要挡住自己受伤的脸颊，却被丫鬟一把按住道：“姑娘千万别碰伤口。”
这下可好，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沈雨柔脸上。
糖糖的目光干净澄澈，看到沈雨柔脸上伤口的时候，瞬间充满了惊讶和关切。
但是她的目光，还是让沈雨柔感觉到一阵灼痛。
沈雨柔垂下头，不想让任何人再看到自己脸上的伤口。
国公爷皱眉问：“请大夫了么？”
女子容貌还是很重要的。
伤在这个位置，一旦留疤，以后找婆家都会大受影响。
“回国公爷的话，已经派人去请了。”
国公爷点点头，视线转向一片狼藉的地面。
看到被摔碎的酒壶，国公爷冷声道：“你如今正在禁足反省，还敢喝酒？”
沈三老爷一听到国公爷这般语气，吓得看打了个寒战，然后赶紧解释道：“爹，我没喝酒，酒壶里装的是白水。
“我，我还是想着，毕竟是除夕夜，多少也得有点儿样子不是……”
不料国公爷听了他的解释，越发嗤之以鼻。
“呵，一壶白水下肚，就让你狂成这样？
“咱们老沈家，就没出过你这样打媳妇的孬种！”
话音未落，国公爷一巴掌狠狠扇在沈三老爷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