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石青选择留下

林清颜:“说说吧,怎么回事?”

李福贼有眼色的去搬了把椅子过来。

林清颜看了他一眼,笑着在椅子上坐下来

张舒言感激他不直接问罪,给了她解释的机会,赶紧道:“臣捧着册子与同僚路过此处,有个宫女突然撞了臣一下。”

“册子散落在地,等臣起身去捡,那宫女已不见了踪影,册子也少了一本。”

林清颜微微挑眉。

照这么说,还不是普通丢失,倒像是被人算计了。

“有备份吗?”

张舒言摇头:“我们这些女史手上的册子,记录的都是一些琐碎杂务,按规矩并不备档。”

林清颜皱了皱眉。

没有备份就有些棘手了。

即便是无关紧要的杂务记录,丢了也是失职。

轻则撵出宫去,重则杖责。

张舒言显然也明白利害,连忙道:“虽然没有备份,但册中内容臣可以重新誊写一份。”

林清颜有些意外:“里面的内容你都记得?”

“臣不敢夸大,但自幼记性尚可。虽不能过目不忘,但看过几遍之后,也都记得。”

林清颜点了点头:“好,这件事本王会查。你们先回去,张舒言记得把补抄的册子按时交上来。”

几人如蒙大赦,齐齐松了口气,行礼退下。

林清颜收了笑,神色淡下来:“去查查怎么回事。”

李福躬身道:“是。”

待到林清颜到太后宫中时,考察已过半了。

太后见他来迟,放下手中的册子问道:“今日怎么迟了这么久?”

“路上遇见些事,耽搁了片刻。”林清颜行了礼,在太后下首坐下,“母后问到哪里了?”

“正说到尚衣局。”太后也没有追问,接着方才的话头道,“天气渐渐暖了,宫里也该换一批夏装了。”

林清颜点头:“这些事母后做主就好。”

等宫中事务一一汇报完毕,林清颜便起身离开了。

到了御书房,却见石青一行人也在。

石妄领着几个弟子,正向萧烬辞行。

萧烬已准了,嘱咐李范备好回程的文书与盘缠。

正说着,石青忽然上前一步跪下:“陛下,殿下,叔父,我想留下来。”

石妄一愣,几个师兄弟也面面相觑。

石妄眉头皱起,低声劝道:“石青,你是寨子里的人,留在京城做什么?这里没有你的族人,也没有你的根基。”

石青抬起头:“叔父,我在寨子里没有地位,经常被人瞧不起,但在这里不一样。”

“京城需要我这样的人。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被人需要。既然蛮南少我一个不少,京城却缺我一个,我为什么不留在京城。”

石妄看着他,有愧疚,有无奈。

这孩子是他一手带大的,性子老实,在寨子里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委屈,想必也没有归属感。

他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你既打定了主意,我不拦你。”

“但我要提醒你,此处离蛮南太远了,如果你受了气,受了委屈,我没法第一时间来替你出头。”

石青喉头一紧,俯身磕了个头:“我知道。我已经长大了,能护住自己了。我也想让人提起我时,不在您背后说三道四,我想让您为我骄傲。”

石妄伸手将他扶起来,粗糙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傻孩子。我养你,从来不是为了让你替我争什么光。是因为我需要你,你的存在,于我而言就是最大的慰藉。”

他看着眼前已经比自己还高的青年,缓缓松开了手:“既然你有了自己要走的路,我尊重你。”

石青红着眼眶,用力点了点头。

石妄转过身,对萧烬和林清颜郑重行了一礼:“石青年纪尚轻,不懂事之处往后还请陛下与殿下多加照拂。”

萧烬颔首:“石大人放心。”

石妄不再多言,拱手道:“那我们便不多叨扰了。今日回去收拾行装,明日一早启程。”

他带着弟子们行礼告退。

麻元走在最后,临出门前回头看了石青一眼,眼中闪过不甘。

石青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心中怅然若失。

既然石青打算留下,就不能住在驿馆了。

萧烬赐了他一座府邸,让他收拾收拾搬进去住。

林清颜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他答应了明澜,要替她问问使臣能不能见上一面的,明日他们就走了,今日再见不上的话,那就没有机会了。

正好石青也要回驿馆收拾东西,两人便一同出了宫。

马车穿过街市,走了一半,林清颜忽地挑起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街边围了一小圈人,中间站着两个人,正吵得面红耳赤。

林清颜定睛一看,竟是那日街上闹休妻的年轻男子,旁边扯着他衣领的正是他亲娘。

母子俩你推我搡,互相埋怨。

原来是那男人真的去医馆看了诊,大夫说他身有沉疴,难以生育,并且难以治愈。

所以成婚五年没有孩子,根源在他自己。

就算再娶妻,也照样生不了孩子。

母子俩后悔不迭,这才想起来去找那被休出门的媳妇。

愿意把她的孩子认回来,当亲生的养。

可人家已经带着孩子去找孩子亲爹了,对方虽说是个普通人家,但心善。

对方也有过一次婚姻,但是妻子身体弱,生了个儿子后,没两年就去世了。

这几年一直没再娶。

和女子接触也是看对方可怜,时间长了,一来二去,两人情难自禁。

如今女子终于独身一人,而且还给他生了个儿子,男子当然喜不胜收。

当即就把婚期都已定在了下个月,准备风光迎娶。

两相对比之下,女子怎么可能还会回头。

老妇人拍着大腿哭天抢地,骂儿子没出息留不住媳妇。

年轻男子被数落得脸色铁青,母子俩就在当街互相埋怨起来。

林清颜放下车帘,不再理会那对母子的闹剧。

马车很快到了驿馆。

他刚下车,便听见里头隐隐传出一阵争吵声。

守卫想要行礼,被林清颜拦住。

“师父,你就是偏袒他!凭什么他想留下你便同意,我想留下你就横拦着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