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技术泄露·新品被抄袭

明辉照明新品发布会的直播画面,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江野照明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楚江河站在投影仪前,手里还拿着江野“智能照明系统2.0”的发布计划书——那份他们秘密筹备了三个月,原定下周才对外公开的计划书。

而此刻,明辉的CEO徐明辉正站在上海国际会展中心的舞台上,背后的大屏幕上展示着几乎一模一样的产品。

“我们将其命名为‘智光未来系统’。”徐明辉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清晰,自信,带着胜利者的从容,“它拥有三大核心功能:自适应环境光调节、用户习惯深度学习、全屋智能联动。这些功能,在行业内都是首创。”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盯着那些熟悉的参数、熟悉的界面、甚至熟悉的宣传语。

“这...这不可能...”技术总监老王脸色惨白,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枫坐在长桌尽头,手指紧紧攥着咖啡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盯着屏幕上的技术架构图——那上面每一个模块,每一处细节,都和他们研发文档里的一模一样。

甚至连那张示意图的配色方案,都和江野内部设计稿如出一辙。

“继续放。”楚江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画面切换到产品演示环节。明辉的技术人员现场展示了系统的自适应调节功能——光线变化时,灯具在0.1秒内完成亮度调整,误差不超过3%。

“这是我们独有的‘迅影算法’。”徐明辉得意地介绍,“响应速度比市面上任何产品都快50%以上。”

老王猛地站起来:“那是我们的算法!连名字都一样!”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

“他们怎么拿到的?”

“有内鬼!肯定有内鬼!”

“王总工,研发文档的权限只有核心团队才有...”

楚江河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红笔,在“智光未来系统”几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现在不是讨论怎么泄露的时候。”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人都听出了里面的寒意,“现在要讨论的是,我们怎么办?”

所有人面面相觑。

还能怎么办?

核心技术被对手抢先发布,所有的市场先机都没了。江野筹备了三年的项目,投入了上亿研发资金,现在成了为他人做嫁衣。

“起诉!”法务总监第一个反应过来,“这是赤裸裸的商业窃密!我们可以申请禁令,禁止他们销售...”

“证据呢?”林枫开口了,声音嘶哑,“你拿什么证明是他们偷了我们的技术,而不是我们偷了他们的?”

“可明明是我们先研发的!”

“法律讲的是证据,不是谁先谁后。”林枫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指着那些技术参数,“除非我们能证明,他们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取了我们的技术资料。否则,在专利官司打完之前,他们的产品可以照常销售。”

他顿了顿。

“而专利官司,至少要打一年。”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年的时间,足够明辉占领整个智能照明市场,把江野彻底挤出这个赛道。

而江野,已经没钱再等一年了。

“散会。”楚江河突然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楚总...”

“散会。”楚江河重复,语气不容置疑,“王律师留下,还有林枫。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产品发布计划暂时搁置,等通知。”

人群面面相觑,但最终还是陆续离开了会议室。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楚江河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看着楼下街道上的车流。阳光很好,但他的背影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

“林枫,你怎么看?”

林枫走到他身边,也看着窗外。

“有内鬼,而且级别不低。”他声音很冷,“‘迅影算法’的核心代码,只有技术部五个人有完整权限。产品设计图,只有我和老王、还有两个设计师看过。宣传文案,市场部上周才定稿。”

他转过身,看着楚江河。

“能同时拿到这些东西的人,不多。”

楚江河没有回头:“查。不管是谁,查出来。”

“如果查出来...”林枫顿了顿,“你打算怎么办?”

楚江河沉默了。

窗外的阳光刺眼,但他感觉心里一片冰凉。

查出来能怎么办?起诉?送进监狱?可技术已经泄露了,市场已经丢了,江野已经濒临绝境。

这些,都不是把一个内鬼送进监狱能挽回的。

“先查。”他最终说,“查清楚了再说。”

调查是从当天下午开始的。

林枫亲自带队,技术部、法务部、信息安全部全部参与。所有人的电脑被检查,邮件记录被调取,门禁刷卡记录被分析。

第一个可疑点出现在第二天。

“林总,楚总家里的网络,上周五晚上十点二十三分,有过一次异常数据上传。”信息安全部的负责人小李指着屏幕上的日志记录,“流量很大,持续了大概五分钟。上传的目标IP...是海州市的一个服务器。”

林枫盯着那个IP地址,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海州。

林晨在的地方。

“能查到具体内容吗?”

“不能,数据是加密的。”小李说,“但根据流量特征判断,很可能是大文件的传输。而且...”他顿了顿,“上传的终端设备,识别码是楚总的个人电脑。”

楚江河的个人电脑。

上周五晚上。

那天楚江河在北京出差。

“家里还有谁?”林枫问,声音有些发干。

“苏总和思林小姐那天晚上在参加学校的亲子活动,九点到十一点不在家。”小李调出门禁记录,“家里...应该没人。”

应该没人。

但门禁系统显示,那天晚上十点零五分,有人用密码开了门。

密码是林晨的生日。

林枫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他拿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楚江河的电话。

“查到了。”他只说了三个字。

“谁?”

“林晨。”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枫以为信号断了。

“确定吗?”楚江河的声音终于传来,很轻,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谈论自己的儿子。

“门禁记录,网络日志,时间全部对得上。”林枫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上周五晚上十点,他用生日密码开了你家的门,用了你的电脑,上传了至少几个G的数据到海州的一个服务器。”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那个服务器的归属查了吗?”

“查了。”林枫闭上眼睛,“注册在...黑石资本名下。”

电话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吸气声。

然后是更长久的沉默。

“林枫,”楚江河终于开口,“这件事,先不要声张。特别是...不要告诉晚晴。”

“你打算怎么办?”

“我亲自去海州。”

“楚云...”

“就这样。”

电话挂断了。

林枫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他想起很多画面。

想起林晨小时候,趴在他背上,奶声奶气地喊“林叔叔,举高高”。

想起林晨十岁生日,他送了一整套乐高,孩子开心得整晚没睡。

想起沈清雅去世那天,林晨抱着他的腿哭,说“林叔叔,我没有妈妈了”。

现在,这个孩子,偷了自己父亲公司的核心技术,卖给了竞争对手。

为了什么?

为了钱?为了报复?还是...只是被人利用了?

林枫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就像信任。

就像亲情。

就像...这个曾经完整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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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州,黑石资本办事处。

林晨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已经三天没睡好觉了。每天晚上一闭眼,就会梦见楚江河发现真相时的脸,梦见妈妈失望的眼神,梦见那个U盘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绿光。

“小晨,发什么呆呢?”李哲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晨猛地回过神:“没...没什么。”

“还在想那件事?”李哲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放心,事情做得很干净,没人会知道。而且...”他笑了笑,“你立了大功。徐总很满意,特地让我转告你,奖金翻倍。”

奖金翻倍。

林晨应该高兴的。六千块,比他以前在网吧代练一个月赚得都多。

但他高兴不起来。

“哲哥,”他抬起头,看着李哲,“那些技术资料...你们真的只是用来参考吗?”

李哲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当然。商业竞争嘛,互相学习很正常。怎么,后悔了?”

“不是...”林晨低下头,“我就是觉得...这样是不是不太...”

“不太光彩?”李哲接过话,“小晨,你还小,不懂这个世界的规则。商业世界里,没有光彩不光彩,只有输和赢。你父亲当年创业的时候,手段也不见得有多干净。”

他顿了顿。

“而且,你不是恨他吗?这不是正好?让他尝尝失败的滋味,让他知道,你不是他可以随便忽视的人。”

林晨没说话。

恨吗?

当然恨。恨楚江河在妈妈最需要的时候不在身边,恨他那么快就娶了别人,恨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那个新家。

但为什么,当想象楚江河失败的样子时,他心里并没有预想中的快感?

反而...有点难受。

“好了,别想太多。”李哲站起身,“晚上我请你吃饭,庆祝一下。对了,公司给你安排了新住处,两室一厅,比你那个小单间好多了。下午我带你去看。”

李哲离开后,林晨一个人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下午两点十七分。

手机突然震动。是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林晨。”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熟悉。林晨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是楚江河。

“我在你公司楼下。”楚江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下来,我们谈谈。”

“我...我在上班...”

“下来。”楚江河重复,“或者,我上去找你。”

电话挂断了。

林晨坐在那里,全身冰凉。过了很久,他才慢慢站起身,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时,他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楚江河教他骑自行车的时候。那时候他摔倒了,膝盖擦破了皮,楚江河背着他去医院,一路上不停地说“晨晨不怕,爸爸在”。

那时候的楚江河,还不是楚总,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那时候的他,也还不是现在的他。

电梯门开了。

一楼大厅里,楚江河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没有系扣子。他瘦了很多,眼下的黑眼圈很重,但眼神依然锐利,像刀子一样。

看到林晨,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向门外。

林晨跟在他身后,像小时候犯了错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一样。

两人走到写字楼旁边的一个小公园里。午后阳光很好,有老人在下棋,有孩子在玩耍,一切都很祥和。

但林晨感觉像走在刑场上。

楚江河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林晨犹豫了一下,坐下,但离得很远。

“上周五晚上,你在哪儿?”楚江河开口,没有看他,只是看着远处玩耍的孩子。

“在...在宿舍。”

“是吗?”楚江河转过头,盯着他,“可我家的门禁记录显示,上周五晚上十点零五分,有人用你的生日密码开了门。”

林晨的心脏狂跳起来。

“我...我记错了,那天我回去拿东西...”

“拿什么?”楚江河问,“拿我电脑里的技术资料?拿江野筹备了三年的研发成果?拿去卖给黑石资本?”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林晨心上。

他知道瞒不住了。

“是又怎么样?”他忽然抬起头,眼睛通红,“你那些破技术,有什么了不起的?卖了就卖了!反正你也从来不在乎!”

楚江河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满是疲惫和悲哀。

“林晨,你知道那些‘破技术’值多少钱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三亿。”楚江河平静地说,“江野为这个项目投入了三亿研发资金,五百多个人三年的心血。现在,全没了。”

林晨的脸色更白了。

三亿。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而且,”楚江河继续说,“因为技术泄露,江野可能会破产。三千名员工可能会失业,他们的家庭可能会失去收入来源。这些,你知道吗?”

林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恨我,可以。”楚江河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林晨心里,“你可以骂我,可以打我,可以一辈子不认我这个父亲。但你不能拿三千个家庭的前途开玩笑,不能拿五百多个人三年的心血当儿戏。”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晨。

“林晨,我最后问你一次——那些技术资料,是你偷的吗?”

林晨抬起头,看着父亲。

阳光从楚江河背后照过来,刺得他睁不开眼。但他能看清楚江河眼里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深深的、刻骨的疲惫。

像是一个背负了太多重量,终于要撑不住的人。

“是。”林晨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是我偷的。我恨你,我就是要报复你。现在你满意了吗?”

楚江河闭上眼睛。

很久,他才重新睁开。

“好。”他说,“从今天起,你不是我儿子。我楚江河,没有你这个儿子。”

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林晨坐在长椅上,看着父亲的背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街角。

阳光很暖,但他感觉浑身冰凉。

远处,孩子们还在笑,老人在下棋,鸽子在广场上觅食。

一切都很美好。

只有他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也回不去了。

而他,亲手毁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