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章 一面倒的屠杀
湖心之上，陆凯复骂声渐歇，显然已是气力不济。
岸边的林方却像置身事外，啃完手中的猪蹄，又慢悠悠取出一块排骨继续吃，神情闲散，仿佛周围一切都与他无关。
陆远也随他一同坐下，完全不理会对方的挑衅。
骂声停了，场面反倒更显尴尬。
围观众人渐渐按捺不住。
薛尔蓉率先开口，语气带刺：
“九下宗的人之前不是挺张狂？如今倒连下场的胆子都没有了？”
林方抬眼扫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你出自哪个宗门？”
“赤炎门！”
“与我有旧怨？”
“没有。”
林方点点头，随意说道：
“既然无关，就别插嘴！”
一句话堵得薛尔蓉脸色一变，原本想再说什么，却被气势压住，周围其他人见状，也不好再轻易开口。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人，正是今日被众星拱月的苗彩萱。
她神态从容，语气不急不缓：
“你既然提出要战，我等也替你选好了地方，可你迟迟不动，是在顾虑什么？”
林方打量了她一眼，忽然笑道：
“我听人说过一句话，越是好看的女子，越不简单。你看起来，就挺让人提防。”
苗彩萱神色未变，反而淡淡回应：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若你不愿下场，其实也简单，按陆凯复所说，自废修为、断去四肢，我们自然不会再追究。”
林方将手中骨头随手一抛，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看，我刚说你危险，你就想着废我手脚。既然如此，不如换我来定地点，我允许你与他一同出手，如何？”
苗彩萱眼神微冷：
“你可清楚我的身份？”
林方随口道：
“听说你是云霄殿自封的谪仙子候选人，这大概就是你最拿得出手的名头了。”
气氛微微一凝。
苗彩萱沉默片刻，才开口：
“地点你说。”
林方抬手指向身后不远处的一片空地：
“就那边，大家不必挪动，只需转个身便是。”
苗彩萱点头，随即看向湖中的陆凯复：
“陆兄，一同出手，足以将他杀了！”
陆凯复心中迟疑了一瞬。
他清楚林方曾在天耀宗内闹出何等动静，天赋惊人不说，连二长老计盱都折在他手里。
若离开既定布置，没有阵法依托，他并无把握与之正面抗衡。
可此刻众目睽睽，他退不得。
念头一转，他当即高声喝道：
“天耀宗弟子，列阵应敌！”
话音未落，人已掠至后方空地，神情凝重。
其余弟子迅速汇聚，足有百余人，各执兵刃，气息交织，随时待发。
苗彩萱也踏步而至，与陆凯复并肩而立。
她看着聚拢的人群，眉头微蹙，低声道：
“你我联手已算以多对一，再加上这么多人，即便胜了，也难免落人口实。”
她刚被推为谪仙子候选人，自然在意名声，不愿背上以众压寡的议论。
陆凯复却神情严肃：
“此人不可轻视。你可知，他在我宗中斩过何等层次的对手？”
苗彩萱微微一愣：
“何等境界？”
“破道境！”
这三个字落下，她脸色微变，心中顿时生出不安，话到嘴边却没能说出口。
正此时，林方已从容走来，停在他们面前不远处。
她心中暗悔，自己竟主动卷入这场对峙，如今再想抽身也来不及。
四周目光汇聚，她已无退路，只得侧身低声道：
“把战场往湖那边引，我已与宗门沟通过，一旦发出信号，阵法便会开启。只有借阵，才有把握压制他……”
陆凯复轻轻点头。
林方看着两人低声商议，神情带着几分不耐：
“商量好了没有？要动手就快些！”
他右手一翻，阴阳尺已在掌中，气机流转之间，尺意化作锋锐剑势，向四周扩散开来。
空气微颤，隐隐有剑鸣回荡，尚未出手，压迫已先行降临。
“动手！”
陆凯复一声喝令，手臂猛然挥下，身后众弟子应声而动，如潮水般涌向前方。
他自己也紧随其后，却始终留有余力，目光死死锁住林方的一举一动，丝毫不敢大意。
下一刻，人影骤然消失。
林方仿佛凭空蒸发，连气息都难以捕捉。
紧接着，血光乍现，惨叫此起彼伏。
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闯入人群深处。
阴阳尺在他手中翻转如刃，所过之处，攻势尽碎，防御如纸。
有人甚至来不及出手，便被当场斩灭，身形抛飞，鲜血洒落四周。
金铁交鸣声杂乱响起，却很快被压制下去。
有人怒吼不甘，却连完整一句话都说不完。
岸边观战者尽皆失声。
原本还对“以多欺少”颇有微词，此刻却只剩震撼。
“这等实力……未免太夸张了。”
“造极境在他面前，竟连抵抗都做不到？”
“他的气息很古怪，像是带着毁灭之意……”
“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
……
惊呼声中，局势已彻底失衡。
林方目光一转，锁定陆凯复，手中一击直取要害。
本欲一击了结，却见陆凯复猛然抓起身旁两名弟子挡在身前。
剑势贯穿，那两人当场毙命，而陆凯复借势后退，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砸向湖岸，狼狈不堪。
他几乎没有停顿，转身便跃入湖中，试图借水遁走。
林方没有追他，反而将视线落在另一侧的苗彩萱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下一瞬，他人已掠出，同时一剑斩去。
苗彩萱反应极快，剑势展开，如山海翻涌，气机层层叠起，引动地脉之力护住自身。
她周身仿佛被一层厚重屏障包裹，同时反手斩出一剑，剑光凌厉，似流光破空，直迎而上。
锵！锵！
两股力量正面碰撞。
一声清脆震响炸开，火星四溅，光芒刺目，冲击向四周扩散。
“怎么会这样……”
苗彩萱脸色骤变。
她自信铺开的剑势几乎在瞬间崩散，对方的攻势毫无停滞地压来，护在身外的屏障接连碎裂。
她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摔落远处，衣衫沾满尘土，狼狈不堪。
她刚撑起身形，林方已再度逼近，杀意直指要害，毫不留情。
“你别……别过来！”
恐惧终于压过了她的镇定。
她不敢再硬接，转身便朝湖中逃去。
林方停在岸边，没有继续追入水域，只是冷冷望向湖中那一群人。
苗彩萱稳住身形，站在水面之上，举剑遥指：
“你确实有些本事，但想杀我还差得远。有胆就下来！”
陆凯复等人也纷纷出声，试图激他入局，言辞愈发挑衅。
林方依旧沉默，目光冷淡，没有半点波动。
围观之人此刻已彻底被震住。
“这种实力，竟出自九下宗？”
“难怪他敢放话，确实有底气。”
“他们死守湖中，多半是另有布置，恐怕早已埋下阵法……他不下去，是看出来了。”
……
议论声中，气氛愈发紧绷。
就在此时，林方体内气息陡然攀升，剑意比先前更加凌厉。
地面开始震动，一道裂缝自他脚下延伸而出，向四周蔓延。
紧接着，一柄巨大的石质剑影从裂缝中缓缓升起，气势厚重而古老，仿佛与大地相连。
地脉之剑显现！
林方立于其前，气机与之呼应，剑势横扫四方。
他望向湖中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
“你们以为躲在水里就能安然无恙？”
他没有再多言，但那不断攀升的剑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即便不踏入湖中，这一剑，依旧可以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