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卖身？
凤家大厅，檀香袅袅。
君傲与凤九州分主客落座。侍者奉上茶，君傲没碰，开门见山：
“凤伯伯，此番前来，君傲有事相求。”
凤九州五十许人，面容儒雅，闻言笑道：“世子不必客气。王妃当年于我凤家有再造之恩，有事尽管吩咐便是。”
君傲点头：“既如此，我便直说了。此番前来，只为一件事。”
“世子请讲。”
君傲犹豫片刻，“想向凤伯伯借点军饷。”
凤九州笑容未变：“世子尽管开口，要多少，说个数。”
“我要的……可能有点多。”
“无妨。”凤九州摆手，“我凤家别的没有，银子多的是。”
君傲看着他，缓缓吐出几个字：“黄金，一百万两。”
“……”
凤九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大厅里静了片刻。
“这么多？”凤九州喉咙动了动，声音有些发干。
凤家是有钱，富可敌国不假，可一百万两黄金——那不是银子，是黄金！
便是凤家，一下子拿出来也有些伤筋动骨。
“世子，”他试探着问，“是不是南疆那边……”
“不错。”君傲声音低沉，“南疆一战，南军与玄甲军伤亡三十余万。将士们的血不能白流，抚恤金必须给。还有，我要招兵买马，收复临海、望潮、铁关三城。”
凤九州眉头微蹙：“即便如此，也要不了这么多。朝廷那边……世子可上书请饷？”
君傲笑了，笑得很冷：“朝廷要是靠得住，我也不会自己想办法了。”
凤九州沉默。
茶盏里的热气渐渐散了。
良久，他才开口：“世子，一百万两黄金，不是小数目。我凤家虽然拿得出来，但……”
“凤伯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君傲看着他。
凤九州深吸一口气：“好。那老夫便直说了——我凤家，要世子答应一件事。”
“什么事？”
“老夫有一女，名止水，年方二八，容貌尚可。”凤九州缓缓道，“止水两年前曾见过世子一面，自此……便对世子芳心暗许。只要世子肯纳止水为侧妃，凤家愿奉上百万黄金为嫁妆！”
君傲愣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可能。
凤家要南疆的矿产，要商路的特权，要王府的庇护。
却没想到，对方要的，是把女儿嫁给他。
“凤伯伯，这……”君傲有些无措。
“世子莫不是不愿意？”凤九州眉头微皱。
“不，不是这个意思。”君傲连忙道，“只是我家娘子……凤伯伯也知道，映雪的脾气有些……”
凤九州忽然哈哈大笑：“梅姑娘的脾气，老夫自然有所耳闻。当年世子万花楼留宿，梅姑娘可是一剑劈了半座楼！”
君傲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些陈年旧事，凤伯伯就别提了……您既然知道映雪的脾气，那此事……”
“世子先别急着拒绝。”凤九州打断他，朝厅外扬声道，“来人，请小姐出来拜见世子。”
君傲想拦，已经晚了。
片刻后，珠帘轻响。
一道倩影，缓步而入。
君傲抬眼看去，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个穿月白襦裙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眉眼温婉如江南烟雨。
她发髻梳得简单，只簪一支白玉簪，步态轻盈，行走时裙裾微漾，像水面上绽开的莲。
最难得的是那份气质……
不是梅映雪那种清冷孤绝的美，也不是李云溪那种明艳张扬的美，而是一种……娴静。
像深谷幽兰，不争不抢，却自有风华。
“小女子风止水，见过世子。”
她盈盈一礼，声音轻柔，像春风吹过柳梢。
君傲回过神来，耳根有些热。
“风姑娘不必多礼。”
凤九州笑问：“世子，您看？”
君傲没回答，只是看着风止水，认真地问：“风姑娘，你当真愿意嫁给我？”
风止水脸颊微红，低下头，声音却清晰：“小女子愿意。”
君傲沉默片刻，轻声道：“不瞒凤伯伯与风姑娘，我……只剩十年可活。”
话音落下，厅内空气一凝。
凤九州脸色骤变：“世子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君傲苦笑，抬手抚过自己满头的白发，“凤伯伯看我这头发便知。”
风止水也愣住了，怔怔看着君傲。
那一头白发，在厅内烛光下，白得刺眼。
“怎会如此……”凤九州喃喃道。
“此事说来话长。”君傲起身，“凤伯伯，我们还是换个条件吧。”
他刚说完，风止水却突然开口：“爹，女儿愿意。”
凤九州和君傲同时看向她。
“止水，你……”
“女儿愿意嫁给世子。”风止水抬起头，目光清澈，“还请爹爹成全。”
君傲看着眼前这个温婉的少女，不解：“风姑娘为何如此执着？”
风止水望着他，轻声问：“世子相信一见钟情吗？”
君傲怔了怔，随即笑了，笑得有些无奈：“一见钟情我不信。见色起意……我信。”
这话直白得近乎粗鲁。
风止水脸“唰”地红了，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可下一瞬，她忽然也笑了，眉眼弯弯：“那世子就当……我对世子见色起意了吧。”
君傲：“……”
这回轮到他语塞了。
风止水眨了眨眼，声音依旧温柔，说的话却大胆：“谁允许……只有男人可以好色呢？”
厅内一片寂静。
凤九州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家女儿，又看看一脸懵的君傲。
君傲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被调戏了？
而风止水还站在那里，脸颊绯红，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几分狡黠，几分认真。
窗外有风拂过，吹动珠帘轻响。
君傲有想过。
自己借钱，可能会搭上些什么。
比如税收，比如人情，比如其他地方的损失等等。
却唯独没有想过。
搭上的会是自己！
“这算什么？”
“算卖身吗？”
君傲心中苦涩一笑。
“好，我答应了！”
君傲妥协。
之所以妥协，是因为这风止水长得怪好看的。
自己不亏！
凤止水笑了，凤九州却皱眉。
将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嫁给一个只有十年寿命的南王世子，亏大了！
从凤家出来后。
君傲怀中揣着一百万两金票！
“世子，钱借到了？”秦虎问。
“借到了！”君傲点头。
“可看世子面色，似乎有些不高兴，莫非凤家狮子大开口，要的条件很苛刻？”
“我……”君傲张了张嘴。
不知该说些什么。
慢难道要说，都怪自己随了娘亲，长了一张迷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