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老房子生活实录2
关于纹身。
张海桐想到了一个非常完美的解决办法。班长是二次元,因为身高身材和脸型比较优越,也会玩COS。
到了现代,纹身贴逐渐火热。
班长说他夏天一直穿长袖也不是办法,整了点纹身贴。时不时发朋友圈玩,慢慢的父母脱敏就好了。
张海桐的朋友圈常年都是空白,几乎没有分享生活的痕迹。偶尔发一点也只是觉得某件事必须记录,才会发一条。
所以这个方案被paSS了。
但是这个思路神奇的被村民们自己悟出来了,并且欣然接受。
事情是这样的。
有人担心三个小孩子自己生活出事,上门送点菜表示关心的时候。张海桐正坐在竹编椅上打瞌睡,老汉瞅了一眼,还咦了一声。
小徐在院子里用班长骑电瓶车买回来的红色大塑料盆子里兢兢业业洗菜,看一个老汉过来了,热情的招呼:“老爷子有啥事啊?”
老爷子把菜往旁边一放,笑呵呵说:“我家老太婆不放心你们三个自己在这里,让我拿点菜过来。都是自己地里种的,也吃不过来,你们帮着处理一些。”
又怕城里孩子看不上蔬菜有点埋汰的品相,还解释了一句:“长得埋汰了点。外面那一层不要,吃里面嫩的就行。”
小徐立刻说:“不能浪费粮食啊大爷。可太谢谢你了,桐哥家里的地早就荒了,我们都是自己去镇上买。现在有这个可省事了。”
大爷一听就不高兴了。“年轻娃就是想的简单,这里田那么多,就是一家扯点都够你们吃一周了。”
“以后要是没了就来我们地里摘,就我和老婆子两个人也吃不了多少。过季了只能丢猪圈喂猪。”
小徐连连答应,还招呼班长倒水。班长骂他:“一个人能干的事儿非使唤我。”
但还是乖乖接水出来,还加了点茶叶。
班长说这玩意儿特别贵,他爹去参加会议合作商送的。她喝不惯,全拿来这里给两位朋友当牛马饮料。
小徐年纪轻轻一把年纪,非常爱喝茶。喝一口就说这是好东西,看班长又泡,得寸进尺道:“给我也来一杯。”
班长:……
老汉又看了看还在睡觉的张海桐,说:“咋在院子里睡觉?招虫咬哦。”
小徐立刻说:“刚点了蚊香,班长才扫了地。所以没虫子。”
老汉哈哈大笑。“小娃洗哦,这里虫子可凶了。蚊香莫停,不然你们这些嫩肉经不住咬。”
小徐立刻点头,招呼老汉坐下。几人交换了姓名,他们才知道老汉姓李,和张爷爷关系不错。以前也经常出门做零工,算是老友。
“就是他年纪大了子孙也有出息,现在不在这里住了。村子里的人啊,也越来越少了。”
张女士父亲前几天还给李老汉打电话,说自己的小孙子带着两个朋友回乡下玩儿。小孩年纪小,让几个老朋友照顾照顾。要是吃了什么有什么困难,麻烦帮衬一下。事后有什么损失,他一定补偿。
李老汉说他这就太见外了,多少年的交情,没必要太生分。
这才有今天上门送菜的事。
两个小孩陪着老汉聊了一会儿,张海桐中途也没醒。
昨晚他们睡得好好的,张海桐却半夜出门了。
小徐和班长为了蹭免费蚊香,都搬到了张海桐的屋子睡觉。小徐比较懒,直接在木头沙发上休息。
班长之前讲过了,把自己的床塞进来拉了个帘子。小徐半夜起来,没看见张海桐。桌子上的空杯子里还倒了点水,旁边放着一板吃过一粒的布诺芬胶囊。
可能又是哪里疼,起来喝了点水,顺便去卫生间?
刚好他也要去,走了一趟没看见人。
小徐担心有什么事,回房间把班长喊醒,说人不见了。班长立刻醒了,还有点兴奋。
她也有露营的经历,但很少纯粹把自己丢在荒山野岭。这里远在深山,人户之间距离没那么近。有点什么事,一时半会根本喊不到人。
班长认为他又遭遇了什么事,提着手电筒外套都没穿,直接往外冲。
两个人顺着老田埂走了十几分钟,都要走到下河的野路了,忽然看见手电筒的光芒时隐时现。循着方向摸过去,张海桐正站在田埂上看不远处杂草丛生、树木茂盛的山坡。
那些树长得遮天蔽日,说不出来名字的各种草长得看不见一点泥土。
班长被凌晨的风一吹,也没那么兴奋了。又没穿外套,更冷了。打了个寒颤。小徐问他干嘛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张海桐反而很惊讶他俩为啥不睡觉半夜跑出来。
三个人面面相觑,班长说:“我们以为你有事。”
张海桐说他只是睡不着。
小徐走到他身边,也看了看对面植被茂密到遮天蔽日的山坡。转身左手边也是一个通往植被茂密、直通河谷呈现下降趋势的山坡。
张海桐的老家就在半山腰,他半夜出来能是单纯因为睡不着?
小徐怀疑外加谴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后者难得心虚。“真是睡不着,出来走走。老爷子就这样。”
老爷子指的是张女士的爸爸。
张女士的爸爸和妈妈都是农民,她爸爸以前种地,晚上就要出来防止野兽破坏粮食。或者夫妻俩半夜起来抢收。总之当农民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半夜睡不着一定要出来看看才放心。
张海桐以前也种过地。
那时候心里有事,就会在田埂上站很久。要是太累,坐着也行,躺着也行。土地对人类向来很包容。
盗墓贼也是靠土吃饭,虽然他们是贼,并不生产价值。但他们跟土地和山川湖海打交道的日子太久了,对土地的依赖并不少。
都吃药了,可能确实不舒服。不舒服出来走走呼吸新鲜空气,说不定就好了。小徐妈妈经常说大多数人都是宅出来的毛病,多走走接触大自然,人会健康很多。
老辈子养生疗法,小徐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半夜出来吹吹风走一阵还真的舒服了很多。
可能是因为有人出来找,张海桐只好跟着回家。路上他让两个人怎么来的就怎么走回去。来的时候两人为了更大限度看到更多地方,走的是一条更长但视野更开阔的路。如果要快点回去,向上走可以抄近道。
班长用手电筒扫了扫上方的田埂。“走这里更快啊。”
“哦。”张海桐拿着手电筒精准投放在一处,光芒瞬间劈开杂草,把藏在后面的石碑找了出来。上面没有染色的石刻也清晰可见,墓碑非常粗糙,年代相当久远。“如果你们想从坟包面前过去,也不是不行。”
小徐嗷了一嗓子,连声说阿弥陀佛无意冒犯还鞠了个躬,转身就往来时路狂奔。
班长倒是认真看了几眼,叹气道:“这真是你的职业习惯吗?出门在外第一眼先找坟。”
以前是这样。
毕竟那时候张家还在疯狂攒钱,族人们理财意识也非常强。显而易见倒斗比做生意来钱还快,族人们大多时候出门在外,自然也会记录比较好的风水和墓地,以此完成价值再生产。
但到了这里,和生不生产价值没关系。
张海桐单纯半夜睡不着出来走走。这里地方偏僻,人死了大多找个风水先生看看,就埋汰房子或者土地附近。
反正是自己家里的地,没必要害怕。这座坟里躺着的也是张女士父亲认识的人,得了病英年早逝。埋得地方就在他们家土地旁边。
有时候张女士爷爷兄弟累了,还到旁边休息休息。
“那可真够豁达的。”班长有点想象不出那个画面。她的观念里,人死了之后就是个骨灰盒葬在墓地里。要是想念了,家里开一个专门的房间供奉照片。或者有大日子再去墓地祭拜。
像这种死了也没啥忌讳的生活方式,确实让她大开眼界。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小徐期期艾艾跑回来。说:“你俩怎么没动静?我跑出去回头一看没人,还以为你俩就像鬼片儿里演的那样玩失踪。”
张海桐又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说:“回吧。回去睡觉。”
不出意外,张海桐昨晚根本没睡。小徐和班长还在最缺觉的年纪,没病没痛一大早就起来了。
张海桐没像前几天那样早起做早饭,两人知道他被失眠耽误,就自己分着把家务干了。
等他们吃完早饭,张海桐才迷迷糊糊从房间里拖沓着走出来,洗过脸随便吃了点豆角子稀饭,就搬个椅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小憩。
小徐说:“我打赌,他今天一天都不会醒的。”
班长:“这样不会得腰间盘突出吗?”
小徐好像才想到这个问题。“不会吧我靠。”
班长:“我看你是有点脊柱侧歪。没人告诉你,你有点高低肩吗?”
“来,姐姐帮你掰一下。”
这一局小徐惨遭毒手,差点被拧脱臼。又不敢叫出声,愣是忍住了。但是拧完了确实挺舒服,感觉比去按摩店实在。
班长摊手。“我就会这一招儿。以前的毛病,我叔叔为了改善才教的。”
她叔叔叫张泽清。
那也不奇怪了。
……
老汉和他们聊天,音量也尽量小点。“小孩子不要熬夜,不然以后年纪上去了身体不好。”
小徐连连说是。说他桐哥昨晚为了上钻石打了个通宵,今天这样打雷都不会醒。
老汉连连摇头,但很快口风又变了。“你们学习压力大,好不容易放假轻松了,爱玩也正常嘛。不像我家小孙子一放假回家打了三天游戏,次次通宵。被他爸揍了一顿才老实。”
绕来绕去,李老汉才回到正题。“我那天下河里割草,看见他桐娃子挑水回来。怎么身上有那么大一块纹身。”
李老汉伸手对着不远处张海桐的肩膀比划了一下。“看起来吓人。当年镇上那群小混子都不敢这么纹,这要是皮脏了,以后要进体制内就难了。”
“成绩那么好,可别高考完放纵把自己毁了。”
小徐尬笑:“您看错了。”
“那是纹身贴,用酒精或者卸妆水一洗就掉了。”说完抓过班长的手臂,把她的冰袖往上一撸。“您看,她也有一个。”
说完抄起桌上的酒精对着班长的手背喷撒,搓几下颜色就淡了。
那是班长之前出塞巴斯蒂安专门定制的纹身贴,半永久的。也就是草木刺青贴。清理比较难,想快点去掉可以用热毛巾敷,然后酒精风油精清洗。
某种意义上来说,和张家那种遇热则显的纹身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班长本人很喜欢这个图案,所以定制了很多。被搓掉一个也没什么。
李老汉凑近一看,还真是这么回事。
小徐又说:“您看,桐哥身上不是干干净净的吗。”
李老汉拍掌大笑。“你们年轻人搞的东西我真是跟不上了。这样也好,张老哥听我说还担心来的,让我来问问。既然是这样,那就没事了。”
两个小孩又和老人聊了一会,把人送出房子后面的小路才回来。临别前,李老汉说还是要在家里养条狗,不然半夜有人或者野兽来都不知道。
“我们这村子以前也不太平。张老哥他女儿还在读书的时候,我们村子里的狗有一次破天荒叫了一整天。”
“村里人以为出了狗瘟,更老的老人说是撞了邪。”
“村干部没办法,只能去镇子上请兽医过来。那个兽医天天给猪看病,医术很不错。他给好几只狗打了麻药,都说没事。”
“后来过了夜,狗就不叫唤了。反而是经常进山里砍柴的其他村民说山里少了什么东西,又或者多了什么。他们差点走不出来。”
“幸好他有个习惯,进山从来不介意家里散养的狗跟着。”
李老汉也有些后怕。“要是没那条狗,他就困死在山里了。”
“还说山里有山妖,长得像人,但是不能沟通。”
“后来我们觉得,那天狗叫了一整天,可能就是告诉我们警惕那种妖怪。”
说完,李老汉又怪罪自己讲这个干嘛,平白吓唬小孩子。又说要回家去,让他们有空就去他家里玩。
等他走了,小徐和班长在原地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