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掘地三尺,一毛不留

枪手还想再拉枪管退弹上膛,屠小蝉右手已经劈在了他肘弯上。

没多余的花哨。

“咔”的一声。

不是脆响,是闷的,像掰断一根浸了水的粗柴火。

骨头断茬刺破皮肉,白森森地支棱出来,断面还带着筋膜拉出来的细丝。

断口处血顺着小臂往下淌,落在水泥地上。

枪脱了手,“啪嗒”弹了一下,落在三步开外。

那人张嘴要嚎,嗓子眼刚挤出来半声“啊”,屠小蝉膝盖已经顶进他胃窝里。

不是撞,是怼进去的,整个人的重心都压上去了。

把嗓子眼里的半口气给硬生生堵回去,喉结一上一下地滚,面皮从白到紫,眼珠子往外凸,整个人两头朝里蜷,腰弯成一只活虾米。

屠小蝉的手按在他面门上,五指张开,像扣着一只皮球,顺势往前一送。

“咚!”

后脑勺磕在墙上,声音不大,但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白灰。

那人脖子一歪,眼白翻出来,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瘫了。

屠小蝉把人放下,抬起脚,对着脖子补了一脚。

“咔嚓。”

声音清脆得像踩断一根枯枝。

走廊里安静下来。

昏黄灯光底下,灰尘还在空气里慢慢落,混着血雾,像下了一场细密的红毛雨。

三具尸体底下血慢慢往外洇,顺着地缝赶往低处淌,汇成一片,颜色深的发黑。

屠小蝉蹲下来,捡起地上的喷子。

枪管还温着,枪托浸了血,滑腻腻的抓不住。

他头一回摸这玩意儿,翻过来掉过去多看了两眼,随手又给扔了回去。

喷子磕在地上“咣”一声,弹了一下就不动了。

他踩过三具尸首之间的空隙,不急,一步一步,鞋底在血泊里发出轻微的黏响。

二楼六间房,五间锁着,最里头那间是会议室,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推开门。

会议室不大,二十多平的样子,一张长条桌歪在中间,桌面上散着扑克牌和空啤酒罐,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屁股,有几根还冒着细烟。

东边墙颜色跟周围不一样,新砌的水泥,抹得不匀,刮痕一道一道的,指头按上去还有点潮。

屠小蝉走过去把左手掌贴上去,闭眼,神识像水一样渗进去。

墙后是一个六十来公分宽的夹层。

油布包摞的方包,齐整得像码好的砖,一包压一包,缝里塞着几捆崭新现钞,最外面那张还带着银行扎把的牛皮纸带,上面印着编号。

他收回手,左右看了看。

墙角戳着一把检修铁锤,锤头锈了,木柄磨得发亮,是常用之物。

抄起来,抡圆。

“嘭!”

第一锤下去,水泥面凹进去一大块,裂纹四面八方炸开。

第二锤,碎块哗啦啦往下掉,露出黑漆漆的洞口,里面包着油布的东西隐约可见。

他把锤子往旁边一撂,蹲下身,胳膊探进去掏。

油布包一个接一个往外扔,落地都是闷响。

八包白粉,五十斤。

十二包现钞,一百二十万。还有几捆零钱。

三根金条,每根半斤上下,拿在手里沉甸甸压掌心,成色看着不差。

东西在会议室地上摊了一片,油布、现钞、金条,乱糟糟混在一起。

屠小蝉站起来四下看了一圈。

皱了皱眉。

会议室里连个大点儿的袋子都没有。

出了门,沿着走廊一脚踹开一扇门,挨个房间踹开找袋子。

他一路踹到一楼,才在楼梯拐角一间仓库里翻出来一个超大号的承重袋。

那种袋子是矿上吊运矿石用的,帆布面,承重标记上印着五百公斤的字样。

袋子虽然旧了,边上磨出了毛边,但结实得很,缝线密密麻麻的,看着就扛造。

他回到二楼会议室,把地上那些东西一件件往里扔。

袋子装了半满,他用袋口那根收绳一扎,打了两道扣,把大袋子往肩上一甩。

真他妈的沉。

那袋子比他整个人还大上一倍,远远看去像一只黑蚂蚁扛着一大团灰白色的茧。

屠小蝉一步窜上走廊的铁扶手,脚下一点,连人带货轻飘飘地飞起来。

……

哗啦……哗啦……哗啦……

悬崖底下,潮水不紧不慢地拍着礁石,一声接一声,匀得像打拍子。

小舢板随浪上下,船帮磕在石头上,“咚”一声闷响。

一道影子从崖顶落下。

落在船头的时候轻得跟片树叶似的,船身没怎么晃。

屠小蝉把肩上的袋子往船板上一卸。

“咚!”

袋子落底,舢板压下去一截,又弹回来,晃了几下稳住了。

“就这些。”

江秀娜蹲下去解袋口,翻了翻,抬头看他。

“你怎么把白粉也带回来了?”

“给那些不干人事儿的官老爷添点乱。”

“孩子气。”

她手指从袋口收绳上挪开,随手把袋口一拢。

“剩下的事交给你了。”

说完屠小蝉要走,被江秀娜叫住。

“外套脱了再走。”

屠小蝉把夜行衣脱了搭在船舷上,人腾空而起,转瞬消失在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