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6章 孤王。

就这样。

一场前所未有的动乱,席卷了宇宙。

许多人并未加入「理想国」,也并不信奉那所谓的‘神’。

但苏渊‘牧场主’的身份,却已深入人心。

不管如何,曾有世界在他的手中毁灭。

他们不愿步其后尘。

轰轰烈烈的大讨伐,正在逐渐成形。

......

渊天宗。

早在「理想国」刚刚创立,传教士们行走世间的时候,渊天宗内部便已经发生过一次分化。

有一些人离开,但大部分人都留了下来。

他们依旧相信着苏渊,认为所谓的‘牧场主理论’不过是编造出来的谎言,是朝神子泼来的又一盆脏水。

直到如今。

宇宙意志再度复苏。

映照了一座曾经被收割的大世界!

那熟悉的脸,那熟悉的身影,正是收割众生的人!

那种冲击,击碎了他们的信仰,让无数人疯狂逃离了这里。

他们预见到一场史无前例的讨伐之战即将到来。

若是衰弱的牧场主要收割众生获得力量来应对诸界的征讨,他们这样距离最近的人,难道不正是其豢养的资粮?

他们不愿意在这里白白葬送了自己的性命,争先恐后地逃离,将此地视作地狱。

直到最后,整座霸古界都变得空空荡荡!

......

渊天宗的大殿中。

唯有苏渊孤零零的身影。

请君共赏......好一个请君共赏。

他的神色平静,他不知道『存在』是如何将那本世界之术解析、映照于这方宇宙,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这是一场谎言么?

这是一场诬陷么?

不,不是。

这正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实。

他也看完了这场‘收割’映照的全过程。

他有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受,这的的确确是曾经属于他的回忆,换而言之,这正是自己所做过的事。

没有任何的篡改,没有任何的抹黑。

『存在』所做的事,不过是将它原原本本地展现了出来。

再无其它。

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同样来自于宇宙意志。

那仅仅只有三个字。

【我想活】

这是一种哀鸣?

这本不该出现在没有自我意识的宇宙意志身上。

却偏偏在此刻,出现在了无尽生灵的心中。

成为了坐实苏渊身份的最后一道证据。

......

唰!

一道身影出现在大殿之中。

不是别人,而是古宇。

他的眉头皱得极紧。

他也看到了那场收割,看到了‘苏渊’灭世时用的黑线,那不正是许安颜身上所蕴含的力量?

他望着苏渊,神色复杂,几次欲言又止,拳头攥得极紧。

他身为古神族人,自幼时起便遵循着古神族的理念。

恃强凌弱可耻,恃强凌强可傲。

那一座座世界的毁灭中,有多少无辜弱小的生灵丧命。

他不愿相信这一切,即便亲眼见到了往日的重现,却依旧希望能够有一个回答来支撑他继续站在苏渊的这一边。

最终,他松开了拳头,强颜欢笑道:

“什么狗屁手段,也想诓老子......要我说,咱们就该一起杀进那狗屁神国,把那没卵蛋的玩意儿给——”

“是我。”

苏渊轻声道。

古宇的声音戛然而止。

事到如今,对这位一路走来给予过自己诸多帮助的大兄,苏渊并不打算以欺骗来挽留。

他先是道了声谢,而后轻笑道:

“宇大哥,你且去吧。堂堂荒天帝君,本该坦坦荡荡,来时来,去时去,有什么可牵挂的。”

古宇的眼神几经波动,那黄金般的眸子渐渐暗淡了下来,再没有此前那般灿烂。

三界的崩毁,诸天的坠落。

如巨石压在他的心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是,如今渊弟还是渊弟,可之后呢?

许安颜身上的黑线都能不受控制地暴走,如若他也再度变回那个收割众生的牧场主呢?

古宇沉默着,一言不发,最终转身离去。

直到最后,也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

他走了,带走了黑皇,离开了霸古界。

下一个来的。

是乱天皇。

他望着苏渊,回想起那场众生毁灭的映照,心中是什么样的滋味?就连他自己都说不出。

神一,是创世之神。

可那场毁灭中,苏渊扮演的却是截然相反的角色,他收割世界,屠戮众生。

青神皇与天曦皇甚至带来了如今妖族中流传更广的说法——那是一个堪称恐怖的猜想。

神一......或许并不是他,而是为他所食。

毕竟,如果连世界都能毁灭,那么创造世界的神上了这位‘牧场主’的餐桌,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他希望能够得到一份答案。

苏渊平静地笑了笑:

“剪不断,理还乱。我无心解释,你自去便是。”

乱天皇叹息一声,消失不见。

至于渡厄等冥族神君。

他们本将苏渊视为劫主,可那一场映照,让他们胆寒。

劫主纵然贵为「诸天」,可毕竟不得超脱,而那收割世界的牧场主,只怕连超脱都难以抗衡。

超脱去往了哪里?或许,也不过是所谓高维的资粮罢了!

他们甚至没有像古宇、乱天皇那样前来见苏渊最后一面,而是直接默然离开了。

眼看他起高楼。

眼看他楼塌了。

历经多少波折,多少风霜。

渊天宗,最终还是散了。

【叮!你已献祭‘怒’,获得3亿锚定点!】

【叮!你已献祭‘惧’,获得3亿锚定点!】

【叮!你已献祭‘欲’,获得3亿锚定点!】

【叮!你已献祭‘哀’,获得1亿锚定点!】

【叮!恭喜获得原宝:泣世之琴!】

【目前锚定点:13.2亿】

苏渊端坐于大殿之上。

他并不悲哀,也不愤怒,心中仅有平静。

七情已逝其六,是非对错,与他又有何干?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他轻声喃喃,知晓这曾经说过的话,即将成为现实。

他的平静接受,不代表他会坐以待毙。

与之相反。

如今指引他的,只剩下了最后的一样东西。

奉此心所余最后之物。

行孤王当为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