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3章 王之墓。
白色的平原。
紫色的神庙。
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似乎来过这里一次又一次，却又像是第一次踏足此地。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道声音在不断告诉自己，不要走进这里。
“......”
苏渊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他来到上官如的身旁，她愣愣地抬起头，看着苏渊，面庞上慌乱的神色尚未褪去，眼神更是隐隐有些呆滞，显然还没能从那强烈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苏渊将她扶起，见她没有什么大碍，这才继续向前走去。
可就在这时——
上官如猛地拉住了他的手。
苏渊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上官如似乎终于回过神来。
她看着他，眼眶通红，咬着牙，一言不发，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向前了。
苏渊心有所感。
他对着上官如轻轻笑了笑，而后挣脱了她的手，怀着一种不知该如何描述的心情，来到了神庙中央。
神庙之顶，镶嵌着独特的明石，散发着柔和的光。
光晕洒落之处，并非地砖铺就，而是一块巨大的透明琥珀。
通过它，可以看到这座紫色神庙下的景象。
在那下方的空间里，是一道又一道的琉璃石台。
无数幽紫色的冥花环绕着石台上躺着的人。
她们脸色苍白，闭着眼，长眠于此。
她们都有着同样的面孔。
任谁看去，都会知道那是已经死去的人。
“......”
苏渊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一道又一道熟悉的面孔。
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此刻的心情。
于是只能沉默。
直至上官如重新鼓起勇气，来到他的身边，可当她再一次看见下方那陈列着的一具具熟悉的尸体，身形依旧一阵摇晃。
这里不是什么神庙。
这里是灵堂，是墓地，是一名又一名上官梦的永眠之地。
苏渊沉默着，或许‘安息之地’这个名字本身便是一种喻示，这里不仅埋葬着死去的世界，也有死去的她。
上官如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她只想知道一件事。
她强忍住内心的情绪，看向苏渊，那眼神中的含义再明确不过，她是在询问，询问这里面是否就有她的姐姐。
苏渊终于回过神来。
他轻轻摇头：
“她还很好——”
“......还？”
上官如轻声喃喃着，失魂落魄，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艰难开口：
“这是姐姐的宿命么？”
即便再傻。
即便对这背后所发生的一切再怎么不了解。
可当看见眼前的景象，上官如几乎本能地猜测到了上官梦的结局。
或许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不是后天，但迟早有一天，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姐姐，也会成为这座神庙底下的长眠者，在这永恒枯寂的墓地中，被岁月与众人遗忘。
上官如沉睡了太久，以至于对宇宙中发生的种种事情并不了解，她并不知道苏渊的身份，不知道他在这里面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不知道「零」，不知道「司命」，不知道「理想乡」。
她看向苏渊，慌乱的眼神中带有一丝隐隐期待，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渊......我听许姨和老师说你现在特别特别的厉害，你一定能保护姐姐的，对嘛？”
“对。”
苏渊轻声道。
他不记得自己曾对多少人许下过不同的承诺。
也不知道那些承诺里有多少在最后能够实现。
但唯有这一条。
这不是什么承诺。
他要这成为现实。
他知道一定是‘自己’在一次次的轮回中将死去的小梦安葬在这里，可那又如何？「零」与「司命」已经成为了过去，现在与未来由他来主宰。
苏渊的话让上官如得到了一定的安慰。
可当她的视线触及下方的时候，还是感到一种深深的悲伤。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直至一道涌动的白色光团出现在两人面前。
那是‘白塔’的意志。
它识别到了苏渊身上携带的U盘，缓缓开口：
“时代的帷幕将要落下，命运的旅途来到了分岔的路口，古老的旧王不断下坠，新王在无限上升中证得永恒。”
苏渊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神庙之中。
他重新回到了那白色的平原，天地间茫茫一片，唯有他一人而已。
那如灵魂般柔软的白草窸窸窣窣地摇曳着，拂过他的脚踝。
白塔的意志再度开口：
“「理想乡」已奏响终末的号角，黑色的幕布将覆灭希望的火种，为此而来的王啊，请您看清眼前的幻与梦，让一切在您的见证下终结。”
苏渊看着它：
“你认识我？”
白塔意志：
“你的存在仅由你自身锚定，你的身份无人可知。”
苏渊又问道：
“谁创造了你？”
白塔意志：
“『天理』。”
果然。
和自己的猜测一样。
苏渊继续问道：
“『天理』创造你的目的是什么？”
白塔意志：
“作为王的墓地。”
苏渊沉默了。
他已经知晓，小梦的存在本质，也是「王」。
而那紫色的神庙，是她的安息之地。
那么这片白色的平原属于谁。
似乎已经不言自明。
过了一会儿。
他忽然问道：
“也包含『天理』么？”
白塔意志：
“是。”
苏渊陷入了思索。
『天理』打造了白塔，作为王的墓地，甚至包含了她自己。
那么，『理想乡』的三位王，难道真的就是他、小梦，与『天理』？
他再度向白塔意志提问，可后者已经不再回答。
它化作了一柄白色匕首，落到了苏渊的手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苏渊始料未及。
他凝视着这柄匕首，思考着它在不久后的将来会派上什么样的用途。
与此同时，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向外推去。
他被白塔排斥了出去，回到了星空之中。
而这座神秘的白塔则是化作了一道白光，融入了他的内世界。
“......”
苏渊看向一旁同样被排斥了出来，依旧神色悲伤的上官如，忽然想起，今天，刚好就是【爱主】任务到期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