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1章 训练开始

李夫之的心往下一沉,眼神又是一变,可他依旧压着情绪,恭敬地问道:

“是,团座,不知您要交给谁负责?”

秦霄峰抬眼望向门口,声音提高了一点:

“小聂,你进来吧。”

门被推开,聂不疑迈着军人的标准步伐走了进来,靴底碾过地板的声音干脆利落。

他是警卫连的副排长,全团都知道他性子暴虐苛刻,下手从不留情,连老兵都怕他三分。

李夫之抬眼撞见他的脸,心里什么都明白了,眼神骤然一紧,脸上却依旧没露出半分失态。

聂不疑规规矩矩敬了个军礼,嗓门洪亮:

“卑职见过团座。”

转头又对着李夫之扯出一个笑,笑道:

“以后还请李排长多多指教。”

李夫之语气平淡:

“聂副排长言重了,不敢当。”

秦霄峰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身体微微前倾,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两个人心上:

“夫之,不疑,你们要全力合作,把那帮孩子训练好,以后,他们就是我手中的利器!”

训练营的大通房里,六十多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挤得满满当当,男男女女排成散乱的几列。

靠墙站着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枪刺闪着冷光。

孩子们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都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嗡嗡的说话声混着尘土气,飘满了整个空旷的屋子。

晏婴站在队伍偏左的位置,秀云紧紧挨着她的胳膊,手心里全是汗。

队伍里几个年纪和晏婴相仿的小姑娘,海鹰的脸上斜斜爬着一道刀疤,把原本清秀的脸割得冷硬,从这道刀疤中,可以想像她经历过可怕的遭遇。

她靠着墙低着头,一句话不说,只用一双阴沉的目光,打量着一切。

昆山和昆明是一对孪生姐妹,姐妹俩紧紧拉着手,指尖都捏得发白,依靠着海鹰。

站在最边上的男孩子名叫刘平安,他不停地踮脚往门口望,眼睛里全是不安。

门忽然被推开,聂不疑先走了进来,一身军装熨得笔挺,身后跟着沉默的李夫之。

聂不疑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从孩子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那冷森森的眼神扫过谁,谁都忍不住打个寒颤,原本嗡嗡的说话声渐渐停了,整个大统房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你们的命都是拣来的,从今天开始,你们的命不是你的,而是我的。”聂不疑双手背在身后,声音冷得像冰,“在这里,我的话就是命令,任何人不得违抗,违令者,杀!”

刚才还勉强带着点生气的屋子瞬间死一般静,孩子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吓出来的苍白。

忽然一个小个子男孩“哇”地一声哭出来,拼了命往门口冲,边跑边喊: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他还没冲到门口,聂不疑轻轻抬了抬下巴,站在门边的士兵立刻会意,端着刺刀上前一步,狠狠扎进了男孩的后背。

鲜血一下子喷出来,溅在青灰色的墙面上,像开了一朵刺目的红花,男孩连哼都没哼一声,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满屋子的孩子全都吓傻了,连哭都忘了,一个个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秀云吓得浑身发抖,一头扎进晏婴怀里,紧紧攥着她的衣服,脸埋在她颈窝不敢抬头。

晏婴的掌心也冒出了冷汗,可她咬着牙,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只是悄悄把秀云护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聂不疑,指甲深深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站在聂不疑身后的李夫之,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怜悯,可他很快掩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还有谁要走吗?”

聂不疑扫过满堂僵住的孩子,声音没有半分起伏。

没人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出。

“很好,从现在开始,你们全都睡在这一个大房子里,在这里没有男女之分,没有隐私可言,每个人都要服从管理。”聂不疑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好了,你们今天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开始正式训练。”

说完他转身就走,军靴踩过男孩倒卧的地方,溅起一点血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李夫之望着满屋子吓得失魂落魄的孩子,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跟着走了出去。

直到门被带上,满屋子的孩子才反应过来,压抑的哭声一下子涌了出来,孩子们挤在一起,吓得浑身瑟瑟发抖,连太阳透过窗棂照进来,都带着刺骨的冷。

聂不疑和李夫之沿着院子的甬道往前走,槐树叶被风刮得哗哗响,

李夫之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停下,嘴唇动了半天,才开口说道:

“聂副排长,他们还只是孩子,有必要如此吗?”

聂不疑头也没回,语气淡淡地:

“团座把这里交给我管理,李排长若有异议,可向团座举报。”

说完,径直加快脚步走了,留下李夫之一个人站在槐树下。

风吹动树叶,落下斑驳的影子,李夫之望着聂不疑远去的背影,暗暗叹了一口气,再也没说什么,只有那声叹息,被风卷着,飘进了满院的阴云里。

夜色降临在训练营的大通铺房间。

风从门窗缝里钻,发出呜呜的尖啸,像无数只鬼手在刮着墙板。

大通铺的木板硬得像冰,六十个半大孩子挤在一起,还是挡不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气,单薄的衣服早被山风吹透了,满屋子都是压抑的牙齿打颤声。

晏婴靠在冰冷的墙根,背抵着掉灰的砖墙,心里默数着呼吸——从进这训练营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这里的每一口气都得靠自己挣。

可她从没像今天这样觉得冷,冷得不是身体,是看着这满屋子慌慌的眼神,心也跟着发沉。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冷风灌进来,五六个穿着深褐色军装的士兵挎着枪走进来,踩在木板上咚咚响。

他们怀里抱着几卷东西,走到屋子中央,“哗啦”一声全扔在了地上。

最前头那个留着短胡的士兵斜着眼扫过满屋子的孩子,粗着嗓子吼:

“听好了!这是三十条被子。谁先抢到就是谁的,抢不着的就活该冻一晚上——这是规矩,懂不懂?”

晏婴心里咯噔一下,原来这就是教官说的“适者生存”训练,哪里是训练,根本就是逼着她们自相残杀。

三十条被子,六十个人,要么抢,要么冻,就是要逼着她们把刀子对准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