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紫气功德考核
紫气公管法通过后的第一次功德考核历时三年。
负责组织考核的不是明空本人——她把这事交给了紫气公管署的首任执行秘书，就是那位从萧炎宇宙跨界丹道学院窗口岗位选上来的年轻女修。明空选她的理由是“你在窗口干了四年，
每天跟排队的人打交道——你知道什么人等得起什么人等不起。
考核也是一样的。”
考核不考战力不考天赋。这一点明空在方案第一条就用加粗字体亲自批注过：“功德考核不是比武招亲。
不是谁最能打谁过关。考的是你能不能在不混乱的环境中建立自洽而稳定的秩序，并让这个秩序至少运转一轮完整周期。
”第一轮初选是开放报名的——只要是已连通宇宙的合法居民，不限修为不限年龄不限种族，都可以向紫气公管署提交申请并接受初步资格审查。资格审核不筛实力，只筛一件事：
申请者是否在过往记录中有恶意破坏他人秩序的前科。
有则直接淘汰且不得申诉。
申请人数超过一千三百人。分属七个宇宙、几十种修炼体系，从隐修数千年的老怪到初入修行门槛的年轻天才都有。
明空看了一遍申请名单后，在最末页空白处标了一句话：“人好多。紫气公管署人力确实不足——但筛人不需要人手，筛子本身足够。”
初筛刷掉了一批背景审查不过关的申请者。第二轮是笔试——不是常规考试，而是让申请者在限时内完成一份模拟跨界秩序文件审核，要求逐条指出文件中的逻辑漏洞、规则冲突点与修订方案。
明空亲自出了这份模拟文件——那是一份她从多年前的旧议长档案里翻出来的真实跨族贸易协定草案，里面布满了她当年实际处理过的各种复杂纠纷。她说真实案例比模拟题更刁钻，
因为她当过议长时处理的每一个坑都是现实存在的，没人能绕过。
申请者中有人交卷时在卷末空白处写道“这份协定的起草者大概从来没跟魔族面对面谈过判，否则就不会在关税条款里漏掉黑渊的特殊物流条款”——此人正是后来被录用的某位公管署干事，
被录后专门负责魔族相关事务的紫气衔接。第三轮才是实战模拟——在运朝道种构建的模拟无序环境中，申请人需要以自身道行在约束时间内建立稳定自洽的秩序体系，并确保这个体系在至少三次随机法则冲击后仍能不崩。
第一轮过后只剩二十余人。第二、三轮淘汰后最终只有三人获得紫气试用权——为期一年，期满须重新考核。
一年的试用权不代表可以炼化紫气碎片，只是暂管并以其对接外部秩序网络。试用期间每日记录必须上报公管署存档，每月接受一次效能评估。
这三人里面没有声名显赫的成名强者，全是来自偏远处的新面孔。明空对此只评价了一句话：“强者不是战绩的累积，是秩序的构建力。
强到能炸掉一颗星的人多得很，强到能让一颗星上的杂货店每天准时开门的人不多。功德考核考的是后者。
炸星的人不考这一科——我们有圣人在上面看着，炸星的事归他管。”江寒在旁听席上喝着茶听到她提到“圣人在上面看着”时眼皮都没抬。
他后来私下跟传鹰说这个考核本身才是最厉害的那道防线——不是武力威慑，是制度筛选。传鹰说那当然，你的冻结担保只在公议会失灵后才启用，这套考核就是为了让它永远不必启用。
紫气公管署的工作区设在鼎原城东侧一座不起眼的两层小楼里，门牌上只写了“紫气公管署”五个字，字体极小，旁边有块手写补注：“来办事的人请直接推门。不用预约。
”楼下是公共查阅室，所有紫气碎片登记记录和功德考核通过名单全部公开可查。楼上只有三间办公室，每间都配了一张从独孤峰旧书房搬来的旧木桌——狄云拣了几张格外结实的挑出来的。
三位通过考核的试用者背景截然不同。第一位是陆小禾，来自叶凡宇宙末法小世界的务农修士。
第二位出身于神族偏远星系的一处废弃神殿遗址，没有神格没有神职。他只是一个在废墟中独自修复旧碑文的年轻碑文修复师。
第三位来自跨界连通道上一个小型中转补给站的退役调度员。他的工作履历比前两位都长，但全是在中转站调度室度过的。
三个人加在一起没有任何战斗方面的战绩和战斗能力。但公管署最终评估报告里对三人的共同评价只有一句：“能够平静面对混乱且持久维持秩序。
”明空划批同意录用的笔迹力透纸背，仿佛这几个字有格外的分量。
试用期内的每日记录是公开的。公共查阅室里专门设了一个半开放的阅览架，架子上按日期排列着所有试用者的日志。
任何人都可以随时翻阅。刚开始翻看的人不多。
后来燕飞有一次路过查阅室，随手翻开陆小禾的日志看了一下午。看完以后他说了一句评价：“值得看。
不是看紫气怎么管，是看一个普通人怎么用极简手段维持复杂系统的平衡。”这话传出去以后查阅室来的人忽然多了起来。
陆小禾在日志中记录得最多的一件事是水流。她每天记录紫气碎片在她秩序范围内的流动路径，不是用修行术语，是用水路术语。
她会写某日碎片偏东北，流速略增，原因是当日跨界连通道有一批新补给的灵薯干在运输中。货物自带微弱的秩序场跟碎片产生了正相位叠加。
另一天她会写碎片流速减慢，经过逐项排查发现是北山头新修的一段灌溉渠调整了原土层的自然排水坡度。改了水线，紫气就慢了。
紫气公管署的评估员初看她日志时觉得她记录太多无关流水账，看了三个月后忽然意识到：她不是在水账。她是在把紫气碎片的每一次互动都当作一个可以被感知、被追溯、被调整的水系事件。
燕飞后来在评估会上说：“她的日记本质上是极微观级别的公共工程日志，只不过工程对象不是水渠，是秩序。”
那位碑文修复师试用期间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他没有去尝试“掌控”紫气碎片。
他每天只是在紫气碎片的稳定区域旁边安静地坐着，用修复碑文的技法在空气中画一些极古老的修复符文。他不驱动它们，也不注入任何神念，只是画。
画完以后符文会在空气中停留片刻然后自动消散。紫气碎片每次遇到消散前的修复符文都会自行微调其内部的秩序排列。
明空问他这是什么原理。他说碑文修复的本质不是让石头复原，是让石头里的旧纹理重新找到它们彼此之间的接缝。
紫气碎片里的秩序残余也是纹理，只需要有人帮它们找到接缝。他离开试用期时在紫气登记簿上留了一句感想：“紫气不需要力量。
它需要耐心。”
那位退役调度员是三人中最年长的一位。他在试用期内做的最有用的事不是任何技术操作，而是为公管署设计了一套全新的紫气对接优先级排序表。
表格极其简单，一张单页纸，横向分出几个不同优先级，每级列出几个判定标准。标准全是从他在中转站多年窗口经验里总结出来的。
等得越久的人越可以先对接。越小规模的秩序缺口越应该优先补。
先稳小系统，大系统自己会慢慢吸收小的稳定性溢出。明空把这张排序表直接纳入公管署正式操作指南，并把它命名为“窗口优先法”。
她说这三个试用者分别贡献了一件东西：陆小禾贡献了水流视角，碑文修复师贡献了接缝理念，退役调度员贡献了排队规则。
这三件事加在一起，成了紫气公管署后来的核心操作依据。
江寒在公管署正式运营满一年时去查阅室坐了一下午。他翻完了三名试用者的全部日志后，在末页空白处写了几个字。
内容如下：“紫气公管法第一条写得很对。管紫气不像管法宝，像管水渠。
水渠能自流，管渠的人只需要确保渠壁不塌、渠口不堵，其余时间看着就行。”传鹰说这句话应该刻在公管署大门上。
明空说刻不了，门牌已经写满了。那五个字和旁边的手写补注已经占了大半面墙。
再刻就只能往门框上刻。传鹰说那算了，门框还是留出来给来办事的人扶着站稳。
（本章完）